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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他跟知雪同时道。

沈鸢:……

这是谁家的侍女。

知雪讪讪又取出来一个,小声说:“这是咱们缝着玩的——”

毛茸茸的红眼白兔子,做得跟大号布娃娃似的,专给他出远门靠着的。

卫瓒抱着兔子看他。

他假装没看见。

知雪伺候茶水伺候的大气不敢出,一双圆眼滴溜溜转,生怕他俩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让他这个病秧子没到佛堂、先见了佛祖。

外头车夫一扬鞭,车咕噜噜往外头走。

他自窗口瞧了一眼风景,始终猜不透卫瓒到底是来凑什么热闹,只道:“山上没什么可看的,小侯爷想求什么,不妨让沈鸢代劳。”

言下之意是他们俩大可不必这样不尴不尬坐在这车里。

却听卫瓒轻飘飘道:“那你可代不了。”

沈鸢挑了挑眉。

卫瓒说:“我求姻缘。”

沈鸢怔了一怔,抬眸看去。

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坐在窗边,黛色绸衣用金线细细绣了花纹,越发勾勒得腰窄而有力,双腿修长,连绸靴都干净得没有半点儿泥,漆发金冠,眉眼间几分风流兴味,低头正摆弄那兔子的耳朵。

一看就是胡说八道。

可不知怎的,就是心里烦躁了起来。

沈鸢嗤之以鼻:“佛祖管着那好些和尚都没着落,谁管你一个槛内俗人娶媳妇。”

卫瓒说:“那我且在他们后头排着,省的佛祖把我忙忘了。”

知雪机灵,生怕车里话落了地,忙接话捧着说:“小侯爷打算求个什么样主母的回来?要贤惠的还是要俏丽的,佛前点香,都须得告诉佛祖的。”

“不能求好的,”卫瓒一语双关道,“求个好的来,你家公子岂不眼红么?”

知雪笑:“那难道还求个坏的不成?”

谁想卫瓒欣然点头:“正是求个坏的回来。”

“求求佛祖,赐我个脾气大,看我又不顺眼的新娘子——好给你家沈公子出出气。”

知雪这小姑娘被逗得直发笑。

卫瓒又撞了撞他,说:“你呢,去了都做什么?”

沈鸢说:“抄抄经,听圆成和尚讲佛法。”

卫瓒不大信神佛,倒听过这位僧人的名字:“怎么?他说你同佛有缘?”

沈鸢道:“他说从没见过我这般与佛无缘的人。”

这是实话,圆成那和尚与他相熟,每每瞧他一次,都摇头说,嫉妒二字,皆是业障,小施主还放不下?

他却极爱忏悔业障,次次拉着那圆成和尚,红着眼骂上卫瓒一回,自觉心情畅快,又说,实在放不下,让佛祖凑合着渡吧。

次数多了,圆成便道,阿弥陀佛,隔壁还开了家五清观,施主要不去瞧瞧看,万一施主道法自然了呢。

想来佛是不收他的。

卫瓒便笑了起来。

沈鸢没什么闲话可说,便寻了一本书来看。

马车里静了下来,穿过街巷时隐隐有叫卖声,他便隐约有些走神,想从窗帘缝隙瞧一瞧热闹的街巷。

却忽觉肩头一沉。

他一顿,低下头瞧。

卫瓒不知怎的,又合了眼,毫不拘束地靠着他肩头,说:“……困了。”

沈鸢:……困了就困了,倚着他做什么。

他又不是枕头。

他瞧了瞧车四角醒神的香球。

又瞧了瞧抱着软枕,一脸倦意的卫瓒。

半晌道:“小侯爷,你夜里都不睡觉么?”

卫瓒说:“睡啊。”

“兴许是你身上太暖和了。”

说话间呼吸都落在他耳垂上。

沈鸢低着头,瞪了卫瓒半晌,恨得牙根痒痒。

用力又翻了一页书。

他就说,弄那么多炉子干什么,给他裹那么严实干什么。

他那么暖和干什么。

第11章

沈鸢这一路起初还能坚持住不睡,到了后头,兴许是夜里读书久了,竟就也跟着睡了过去。

那醒神的香球也不知醒了个什么。

头一点一点,做了好些断断续续的梦,中途恍惚被颠了一下,手炉险些落了地,依稀有谁的手轻轻托了一下他的后脑,接过他抱着的书和手炉,他便又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依稀听见有谁用极低的声音说。

“卫锦程已回了信了……

“明日……出城来……”

他模模糊糊轻哼了一声,揉了一下眼皮。

这声音便断了。

他抬头,正对上卫瓒近在咫尺的一双眼,身侧随风似是隔着窗,用极小的声音禀告信息,见他醒了便住了口。

沈鸢登时自己先瞪大了眼。

见鬼了,他睡在卫瓒怀里做什么?!

卫瓒眼底含笑,手还绕过他的肩、轻轻按着他的头做固定,仿佛两个人亲亲热热地窝在一起,又或是卫瓒就这样搂着他——他睡前可不是这么个姿势。

他面无表情坐起来,发觉车已停了,外头正是万安寺。

便听卫瓒道:“已到了有一会儿了,见你还睡着,便让随风先禀事。”

“我先下去,你刚睡醒,在车上待一会儿再走,省得受了寒。”

沈鸢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云淡风轻地“好”了一声。

也没脸正眼看卫瓒。

只是后槽牙在一前一后地磨。

热气一阵一阵从脚炉往上头涌。

卫瓒还把兔子软枕塞回他怀里,道了一声谢。

待卫瓒走了。

他才冷声问知雪:“怎么不叫醒我?”

知雪委屈巴巴道:“小侯爷不让。”

自家公子睡着睡着就睡到人怀里去了。

她倒是想扶一把,可小侯爷就坐在那儿呢。

那时小侯爷还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人往怀里带了一带——这谁敢叫醒他啊?

沈鸢看了那兔子软枕半天,面无表情、恶狠狠揪了耳朵一把。

不争气,蠢货。

++++

到了万安寺,便各自在静室归置。

万安寺的静室不大,沈鸢与卫瓒住得一墙之隔。

知雪照霜二人收拾得轻车熟路,沈鸢却是一直一言不发,立在窗前发起呆来。

知雪喊他:“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要僵了,公子歇一歇罢。”

沈鸢却摇了摇头:“我有些事想不通,得再想一想。”

知雪愣了愣,说:“什么想不通?”

沈鸢半晌才吐出一个名字来:“……卫瓒。”

知雪笑道:“我见小侯爷这些日子脾气挺好的,路上也晓得顾着公子了,可见真是长大了。”

沈鸢一时想到卫瓒路上是怎样“顾着”他的,又是耳根发烧脸发黑,好半晌才把这丢人的事儿从脑子里赶出去。

顿了顿,却摇了摇头:“并非是此事。”

知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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