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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刚没听到咱们说话,扎完马步看你不见了,抬头找你呢。”
这不过是个借口。张成岭抬头找石冻春,找不到便能猜到他是有事去了,继续学功课便是,用得着温客行出来喊人么?
但石冻春显然没听出来,他“啊”了一声:“成岭找我么?”
他自己说要买话本也只是借口,这会儿立刻转身:“那还是先回去吧,左右出门也没事。”
温客行落后半步,看他毫不怀疑往庭梧院去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下去。
“成岭?”石冻春赶回庭梧院,就看到张成岭被周子舒压着继续读书的模样。
周子舒看到他回来也不意外,对他挥了挥手:“你看一会儿成岭,我出去一趟。”
他说得随意,石冻春于是点点头,自觉要给成岭放会儿水:“没问题。”
周子舒于是走出了院门,看到神情淡淡的温客行:“……怎么了?”
“阿春很忌讳我们刚刚说的话。”温客行似乎对自己的手很感兴趣,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他刚刚看到我,居然退了一步。”
“他有什么心结?”周子舒微微皱眉,“莫非吃过亏?”
温客行像是有些出神:“不……倒不如说,他是不喜欢听到我们说这样的话。”
石冻春讨厌杀人,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还讨厌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石冻春这一路以来几乎从不下杀手,连之前夜间遇上毒蝎的死士也十分留情。
他也想过,若是石冻春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就此和他割袍断义,江湖不见。
——他太正了,正得不像是这个江湖中的侠客,像是从话本中走出来的。
周子舒也意识到了。
他当初认识石冻春,得知这人只是为了一句旁人的托请就一路查到四季山庄,实在是觉得有些惊诧的。
如今的江湖竟然还有这样……与其说是侠义,不如说有些天真的人。
一面之缘后,他有空也查过石冻春后来的事情,却发现这人并不时常卷入江湖之事,反而更多的在市井随手救助常人。
看着天窗报告中石冻春今日替一个佃户讨了公道、明日为一对夫妻寻回幼子、后日竟还陪着几个幼童玩捉迷藏,他就意识到这人实在非同寻常。
他当时自忖为的是公道,行的却是诡事,也无意和这人再有来往,不料如今因缘际会,却又成了朋友。
他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好人,也看出温客行有许多隐瞒之事,三人中只有石冻春最坦诚,能说的便说,不能说的便答一句“不能说”。
他仰头看了会儿头顶的树,而后轻轻笑了一声。
“——倒也赶巧。”
“什么赶巧?”温客行问他。
“正巧成岭的事儿,我近几日也下定决心了。”周子舒说。
温客行大约还做不到,那就由他先当个出头的椽子吧。
第17章 天窗
“出去走走?”
周子舒探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石冻春和张成岭同时浑身一震,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看他。
……有点像当时师父包庇九霄偷懒时候的模样。
他这样想着,又重复了一遍。
石·真的带着成岭在开小差·冻春一脸心虚,欲盖弥彰地把那本一页都没翻的书合上往背后藏了藏:“好啊,想去哪儿?”
周子舒偏过头:“去湖边走走吧。”
他们出门时,看到三白山庄的大门前有一队车马,为首的人着甲带刀,身边站着的像是官府中人。
“……”周子舒脚步一顿,将成岭往身后带了带,稍稍遮挡了下他的模样。
他们最后穿过先前夜探时穿过的那片竹林,找到了太湖边格外僻静的地方。
石冻春出门前向三白山庄的仆人要了一只篮子,里面装了些酒水点心,这会儿率先找了块空地,铺开一块毯子,把东西摆出来:“之前晚上没注意,现在白日里一看,此处风景也很好,倒很合适出门踏青。”
周子舒失笑,看着温客行率先一撩衣袍下摆坐下来:“我是有些事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石冻春问。
周子舒站在他们面前:“成岭,你一直想拜我为师,我一直没有应承,今日我便要告诉你原因。”
张成岭一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师傅,你愿意收我为徒了吗?”
周子舒负手而立:“你先听我讲完,再问我不迟。”
“先前你已瞧见过我的真容,也知道我真名是周子舒,但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认识真正的我。”周子舒的声音带着些叹息。
“我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山庄最后一任。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他语气平淡,神情却有些沉郁,“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如今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季山庄这个名字了,全都因我一念之差、无能之过。”
“我十六岁时家师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便带着本门的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为根据创立了天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让跟随我的山庄旧部全都沦为了权力的鹰犬。山庄旧部八十一人,逐个凋零,到最后剩我一个。”
张成岭愣愣地问:“师父,天窗是什么?”
“那天晚上来庭梧院截杀你的是毒蝎,乃是盘踞于江南一带的刺客组织。与之相对,在西北一手遮天的便是天窗。天窗是晋王的部下,听从他的命令,历年来杀人放火、谋害忠良的事情也没少做——这样的组织,是我建立起来的。”
“方才三白山庄门前的人便是天窗之人。若我所料不错,晋王可能也在调查琉璃甲的事情。”
他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听得张成岭有些混乱:“师父……现在还是那个天窗的人么?”
周子舒失笑:“自然不是了。”
他花了一年半时间打下七窍三秋钉,借四季山庄的易容之术一路躲藏离开晋州,为的不就是斩断过去么?
张成岭认真地仰头:“我还是有许多话没听懂。但是我知道师父是好人!石叔、温叔和师父便是如今对我最好的三个人了!”
周子舒叹息一声:“周某半生飘零,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本想着浪迹天涯随死即埋,想不到老天对我周某的命运还另有安排。”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师父,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心里早就认定你是我师父!”张成岭大声说,一边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周子舒“咚咚咚”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周子舒转过身来,“你入门之后,便是本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