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4


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但这个声音直接将原名“黄二郎”的黄厨给击溃了。

他面无人色地向后退去,口中喃喃地道:“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不,这不可能……”

“……竟然还活着……”

黄厨明显的双腿一软,随即跌跌撞撞地转身,冲向楼梯。

“咚咚咚……”

“哗啦——”

“咚——”

楼上的食客们随即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响动,显然是那黄厨下楼都下不利落,直接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于顷刻须臾之间,长庆楼上的食客们还没闹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黄厨就失去了他的一切“仙人”伪装,直接从二楼滚至一楼。他面上的表情很明显——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人们重新将视线投向站在长庆楼楼面上的万娘子。

她一开口就吓走了黄厨,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情,而是垂首,向周围人行了一礼。

“‘黄雀酢’原是小女子首创。”

女郎声音沙哑,但她语气里自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令她的话根本不容人质疑。

而黄厨那屁滚尿流逃走的模样,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黄厨没有资格自称是“黄雀酢”的首创者。

“后来奴家曾遭逢大难,因此深悔早年造业太多,立誓这道‘黄雀酢’不会再做。”

“请各位见谅。”

女郎说完,根本没有留给食客们反对的余地,而是转身就走,甚至将名义上的东主史尚,和事实上的东主明远都晾在了一边。

这副爱吃吃不吃请走的做派,不知怎么竟打动了此刻长庆楼上的食客们。

“这是……这是真名厨的风范啊!”

“原来那黄仙……靠着‘黄雀酢’那道菜起家的,菜式却是从别人那里偷师学来的。”

“确实……现在想想黄雀酢也没有什么吃头。”

“眼前这一碟‘炒三脆’就已经够美味的了,从未品尝过这么美味的茶食。”

“期待这位娘子的手艺,博士,再拿水牌来,我要再点几样。”

第96章 百万贯

“或是……”

“又或是……”

伴着悦耳的丝竹声, 苏轼拈着颏下的短须,歪着脑袋,推想着一个又一个可能。

就在刚才, 长庆楼如今的主厨万娘子与昔日的主厨黄仙在楼面上“狭路相逢”,黄仙见到万娘子便为之色变, 心生恐惧, 软着脚逃走。

苏轼自己便脑补了七七八八,觉得每一个都是可歌可叹的故事,值得写成新式杂剧的那种。只是苏轼自己也猜不到, 究竟哪一种才是真相。

“远之,你说说看, 到底怎么回事嘛!”

苏轼用手肘轻轻推着始终坐在一旁沉默着的明远。

明远自始至终表情没有变过, 仿佛稳坐钓鱼台。苏轼问他, 他却只拈着手中一只官窑小盏,淡淡地说:“这是人家的私事, 万主厨若是不主动说,我连问都不会去问。”

苏轼点点头, 觉得明远说的是正理, 只是却满足不了他那一颗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 只得叹息道:“远之,我瞅你今晚有一点心神不属嘛!聊天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与朋友们在一起时,明远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搓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此刻被苏轼信手拈来用了。

蔡京坐在距离明远较远的地方, 闻言便不着痕迹地瞥明远一眼。

明远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关心万娘子与黄二的过节, 只是他实在是没心思去打听啊。

今晚他所有的心思, 全都放在没来长庆楼的某人身上。

早先听贺铸说起,军器监中最近确实很忙,种建中几乎夜以继日地率领一众工匠们在钻研着什么。

但,真的就忙碌到连中秋节都不愿意露个面吗?

他这一声叹息,苏轼马上就明白了:“哦,原来是因为我们某位老友没出现的缘故。放心,如此良夜,彝叔必不会……”

苏轼话都还未讲完,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干净利落的断喝,接着是拳打脚踢之声。

顷刻间,丝竹声已然中断。坐在“小舞台”上弹着琵琶的女郎们面面相觑。

而举座前来赏月观景,品尝美味的食客们也全愣住了:这长庆楼难道真是多事之地?

明远更是脸色煞白地站起身——

他听得出,刚才那声断喝正是种建中的声音。

谁知就是着片刻的工夫,楼下的动静已经消失。接着有人脚步沉重,咯吱咯吱地踩着楼板走上楼来。

正是军器监丞种建中。

只见他穿着一身绿袍,显然是刚从兴国坊军器监出来,就匆匆赶来这里了。

这位种监丞却脸罩寒霜,眉心紧锁着,眼含怒意,旁人似乎能听见他将一口银牙咬得格格直响。

明远一怔,马上向种建中迎去:“师兄——”

只见种建中左右手中,各提着一个人。

这位昔日的西军“将种”似乎拥有天生神力,两个成年男人被他提在手里,就像是提了两只鸡。

“咚咚”两声响起。

种建中踏上长庆楼二楼的楼板,左右手向前一抛,将那两个成年男性抛在地板上。

“是黄厨!”

一个酒博士惊呼了一声。

众人才发现,被种建中“拎”上二楼的两人之中,其中一人正是那黄厨。另外一人则是他带来的一个帮厨。

两人都被种建中拗得手臂关节脱臼,此刻都软绵绵地伏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这两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嗯,楼下还有一个……竟然随身带了火油,若不是被我闻了出来……”

种建中话犹未完,长庆楼上的酒客们已经同时开口痛骂。

偷偷摸摸到自己的前东家这里,还随身带着火油,这不是意图不轨是做什么?

试想,这中秋佳节,长庆楼上聚满了酒客,万一火起,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长庆楼所在的坊市一带,楼宇密集,木制的建筑一栋连着一栋,一旦长庆楼起火,这一整片的民宅都要跟着遭殃。

若是此前,有些食客还在为“黄仙”离开长庆楼,“黄雀酢”这一道菜就此绝迹而感到惋惜。

但现在——

“啊呸——”

“什么狗东西?亏我还替他不平!”

“我早晓得这不是好人,丧尽天良的家伙……”

黄厨和他的那名手下双臂不能动弹,无法撑起身体,只能软软地趴在地板上,任由他人唾骂。

相比之下,早先被种建中制服,交由长庆楼的伙计看管的另一名帮厨,似乎还要幸运一些。

苏轼捂脸长叹一声:“远之啊,我是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过这中秋节的啊!”

这位开封府推官无奈起身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