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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会自省。
宋礼卿都深感意外。
他最明白君麒玉的脾气有多执拗,性子有多高傲,让他如此低头反省真是人间奇闻。
“谁会重蹈覆辙,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呢?你把人心都伤得凉了,再跟我说你浪子回头?君麒玉,你未免太自大了。”
“不是重蹈覆辙!”君麒玉焦急地说道,“我真的不一样了,礼卿,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
“不用了。”
宋礼卿摇了摇头。
“礼卿!”
君麒玉低吼一声,他呼吸声厚重。
“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哦。”
宋礼卿淡漠地应了一声。
“呃……?”
君麒玉又急又躁地说了一通篇,就差威逼利诱了,结果得到的是一个字:哦。
君麒玉都想不到还有什么字比“哦”更冷淡。
“我不会让你和裴星煦成婚的!我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君麒玉大放厥词,但宋礼卿听来,更像是无能为力的狂怒。
其实君麒玉的确有权有势,他要想把宋礼卿强行掳回去,也未必做不到。
但他现在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有了顾虑。
宋礼卿就是他的软肋。
“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吧,我倦了。”
宋礼卿盖上自己的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然风一吹,他又容易受冻感染风寒。
身子还算热,是被君麒玉抱来揉去,捂热的。
现在的君麒玉,如他自己所言,也就比一个汤婆子值钱。
“礼卿……”君麒玉在背后唤他。
“别叫这个名字。”宋礼卿背着他,回应了一句,“回你的景国去,你是做英明太子还是昏君也别来通知我。”
君麒玉捏了捏拳头,额头上冒出筋络来。
“我不回去。”君麒玉斩钉截铁地说道,“要回咱们俩一起回。”
宋礼卿没有再应话。
君麒玉干坐着,等了片刻,
“礼卿,你说你心凉了,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捂热吗?只要你说,我就照做。”
宋礼卿哪怕盖着厚厚的棉被褥,也整个人小小的,君麒玉从背后一直看着他。
“我会一直等,礼卿,等你回心转意。”
第63章 我们的婚期选哪一天?
“礼卿。”
“礼卿。”
“礼卿……”
宋礼卿梦中醒来,轻轻挣开眼睛,心里平静。
他一整夜,竟然没有梦到君麒玉。
他终于,没有梦到君麒玉了。
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总比一宿噩梦好。
“礼卿,已经正午了。”
裴星煦温和的声音。
“嗯……”
宋礼卿翻了个身,发出慵懒的鼻音。
“我还想睡一会儿呢。”
裴星煦在他小巧的鼻头上捏了一下。
“今天日头很好,我带你去外面晒太阳吧。”
“可不可以不去……被窝里比外面吹风暖和。”
裴星煦会心一笑,难得宋礼卿惫懒一次,说明他在自己身边变得放松。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宋礼卿讨价还价。
“半个时辰,睡多了头会痛。”
裴星煦在寝殿等了半个时辰,宋礼卿才懒懒散散地起来,穿上厚实的貂绒大氅。
“重吗?”
裴星煦帮他捋了一下貂毛领子,这一身披在瘦削的宋礼卿身上,也不显得臃肿,就是宋礼卿的脸小小的,少了些冷清的气质,看起来娇小可爱。
“还行,不重。”
宋礼卿挥了挥笨厚的袖子,第一次穿这么多,景国京城虽然冬天也冷,但是没这么冷,这里出了门就是如刀刺骨的寒风。
“星煦,你看我的脸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这几日我感觉精神不错呢。”
宋礼卿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脸发热,应该看起来更红润才是。
裴星煦看着他白嫩的皮肤,但是他唇色越来越淡了,说明他并没有好转。
“怎么不说话?”宋礼卿问道,“我现在很难看吗?”
裴星煦接口说道:“怎么会?你的气色好很多了……走吧。”
“还有官生,别把他忘了,我们带他一起出去透透气。”
宋礼卿对官生有一种依赖。
虽然这小婴儿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更不会带给他什么好处,但他们曾经躺过同一个棺材,又一个人孤零零,坚强地活下来了,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不会忘,我让乳娘抱着他先上马车了,车厢里暖和。”
“嗯!”
他总是这么周全细心,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宋礼卿在他身边,需要考虑的裴星煦比他更先考虑到。
马车上早就被炭炉烤得暖烘烘了,而且楼兰冬季长,他们的马车设计奇妙,可以把炭炉的烟排到外头,不至于车厢里憋闷呛人。
一路到了城郊,宋礼卿一下马车就听到许多欢声笑语。
“这里是哪?人很多吗?”
“我们在护城河上。”裴星煦回答。
“河上?!”宋礼卿惊喜道。
“是啊,你听,有小孩儿在冰上玩,还有人在凿冰冬捕。”裴星煦给他描绘画面。
“河水冻得结实吗?景国京城的河里冬天也结冰,但有时候冰太浅,总有人踩裂掉进去里,君麒玉小时候就掉过,他拉着我去大圆湖玩冰嬉,我不会,就在岸边看他转了几圈,就掉进冰窟窿里,爬不上来,我吓得一边哭一边叫人救命,他被捞上来后,还恩将仇报骂我胆小,说他一点都不怕,其实我看他抖得不行,他就是好面子哈哈哈。”
裴星煦扭头看着宋礼卿,跟着他一起高兴。
宋礼卿的肤色洁白,被冬日的阳光一照,好像和四周的雪和冰融在了一起。
“星煦。”宋礼卿眸子暗了暗,“我小时候从来没出去玩过,都是在做功课背书,唯一会放下书出去玩,都是被君麒玉强行拉过去的,也可以说,我孩童时的快乐都是君麒玉给的,你……”
“我不介意。”裴星煦先说了,“你说起他时越坦然,说明你放下得越多。”
宋礼卿的心仿佛被融化了,哪怕置身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冷。
“你真的不在乎?”
宋礼卿吸了吸鼻子。
“当然,你不过是爱小时候的他,但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所有人生都爱我。”
“你……”宋礼卿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是不是以前有过心宜的人?”
“咳咳。”裴星煦故意问,“怎么这么说?”
“你这情话一套一套的,脱口而出,不是熟能生巧吗?”
宋礼卿自己先笑起来。
“唔……”裴星煦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就是因为发自肺腑,所以出口成章。”
“那你可真是一个天生的情圣。”宋礼卿乐呵呵地提议,“要不你把你这些话写成书,也好教教后来人如何讨人欢心。”
“做不了诗圣书圣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