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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亲为,但他说到底是世家子弟,父亲更是朝中一品武将,在将军府,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怎么做过伺候人的事呢?
“我不会。”
宋礼卿宁可受皮肉之苦,也不情愿受品格上的凌辱。
“我可以教你的,太子妃。”胡奴儿笑吟吟唤道,“小琴,把热水端进来。”
小琴照做了,水是药材熬煮的,她又在铜盆里撒了一些白色药粉,热水变得浑黄。
宋礼卿闻到了药石刺鼻的味道。
胡奴儿侃侃说道:“爷在西域东征西征,每日习武打仗,练兵行军,双脚是最累的,他有一次打仗,被战马踩踏到了脚,留了些隐疾,这些药都是活血化瘀的,胡奴儿每日都伺候爷沐足,按摩缓解……以后便交给太子妃了,您深爱爷,想必是十分愿意的。”
宋礼卿没说什么,跪在地上,替君麒玉解了鞋袜。
君麒玉将双足泡在药水里,眯上眼睛享受。
“须得泡上一刻钟,同时按捏可以更好发挥药效。”胡奴儿催着他说,“太子妃,请吧。”
宋礼卿轻轻握了握拳,他的手血还未止住。
只好忍着疼,手指放进了药水里。
热气腾腾的温水此时却变成了刀刃,割得宋礼卿疼得发出嘶声,性猛的药物,也沤得生疼,宋礼卿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放进刀口上绞。
宋礼卿的脸霎时变白,唇无血色。
宋礼卿握住君麒玉的脚踝,只能用指肚捏揉。
胡奴儿站在一旁,说道:“太子妃,要使些力气才能排淤通脉,你这么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宋礼卿只好更用力地按揉,他柳眉死死拧着,呼吸沉重。
这药水是活血的,他本来就有血竭之症,不仅止不了血,泡在药水里,反倒是一直渗出来。
手指越用力,血就更难凝。
才一会儿,药水竟被血染得粉红。
君麒玉睁开眼,低眸近看宋礼卿的发汗的脸庞,苍白细腻,鼻尖直翘玲珑,薄唇紧抿。
他的手很软,很柔,虽然没有胡奴儿会按捏,但只是肌肤相触,君麒玉也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
君麒玉腹下升起燥热的邪火。
但他已经放下狠话,不会碰宋礼卿,自己却老想着宋礼卿的滋味,这让他面子上挂不住。
“你手指无力,又按不到穴位,没有一点感觉,你走吧。”君麒玉甩了甩赶人。
宋礼卿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颤抖着双手,从药水里拿起来,原来血肉一片的指尖,现在被泡得发白。
宋礼卿发现自己的手指失了知觉,麻木不能动。
也好,至少疼得不那么厉害。
“麒玉,万寿节……”
“知道了。”君麒玉不耐烦地说,“我允许你跟着去,不过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好……”宋礼卿惨淡的脸浮上笑容,“多谢殿下。”
宋礼卿鞠躬行礼后,快步离开了行乐斋。
君麒玉却愣了一下。
他已经给胡奴儿解了恨,宋礼卿也态度臣服,他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胡奴儿主动替君麒玉按捏脚上的旧伤。
“爷,您在想什么?”胡奴儿带着醋味问,“心疼了?”
“心疼倒不至于。”
君麒玉心里略微烦闷。
“只是……他从没有叫过我‘殿下’。”
胡奴儿不解:“有什么不妥吗?”
“我不知道。”
君麒玉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多谢殿下……多谢……宋礼卿从没跟自己这么客套过。
“他以前总是直呼名字,一直叫‘麒玉’。”
至少君麒玉印象中,宋礼卿极少唤他太子殿下,总是很亲昵地麒玉麒玉地叫他。
“说明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对您更恭敬了呢。”
胡奴儿笑道,一边用干净的锦帕给君麒玉擦脚,并且俯身在他的脚背上亲吻了一下。
以前胡奴儿就是用这种姿态低到尘埃,毫无尊严地讨好,取得君麒玉的信任。
他深知取悦君麒玉的手段。
“不是。”君麒玉失了一下神,喃喃自语,“是生疏了。”
此时主院内。
小笛拿着纱布药瓶,担忧地看着宋礼卿。
“公子,你要忍着些。”
“你只管放手做。”
宋礼卿说完,咬住了一根粗布条。
小笛将药倒在他的指尖和脱落的指甲处。
宋礼卿眼泪直接淌下来,清瘦的脖子上青筋可见。
“唔……呜呜……”
黑夜无声,只有宋礼卿胸腔发出悲鸣。
宋礼卿从来便不是刚硬坚强的人。
他最怕疼。
作者有话说:
哭了……
第35章 粉饰太平
万寿节当日,宋礼卿站在行乐斋外面,在秋风簌簌中等了两个时辰,君麒玉才哈欠连天地从里头走出来。
君麒玉总算没忘记他父皇的寿诞,换上了太子龙纹袍,金丝幞头,脚踩祥云锦靴,还算隆重。
宋礼卿走近过去,将他的幞头扶正。
君麒玉本就贵气天成,这一身更显得有帝王之相。
“殿下,我准备好了两份礼物,一个是东海的赤珊瑚,一个是西域的琉璃盏,可以吗?”宋礼卿问。
“父皇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没见过?胡奴儿已经替我准备好了。”
君麒玉塞给他一个食盒。
“你把这个献给他。”君麒玉想了想说,“就说是我亲手做的,心意为重,他肯定高兴。”
宋礼卿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盒精巧的寿桃,香气扑鼻,没再说什么。
“走吧。”
俩人一起进了马车中,君麒玉先坐下,却看到宋礼卿没有坐到自己的身边,而是去了对面,他拨开帘子,一直望着车厢外,侧脸瘦得秀气,眼眸微凝。
宋礼卿只是穿了稍正式的官服,圆领青袍,粉底皂靴。
倒是有几分他中榜那日隽朗的模样,只是那份春风得意却没有了。
君麒玉注意到他佩戴的那一根黄色同心结璎珞。
“你还戴着这穗子?”君麒玉开口。
宋礼卿回过头来,低头看了一眼。
“嗯。”
“麒麟府没有佩玉让你戴了?今日是重要的日子,你别这么……寒酸。”君麒玉啧了一声说,“让你爹看了还以为谁亏待了你。”
宋礼卿捋了捋穗子,不知道怎么,这穗子他藏了十多年都没有褪色,这些日子颜色却掉得特别快,已经近乎素白了。
“好。”
宋礼卿不舍地把它取下来,放进怀中。
“以后不戴了。”
君麒玉本来只是想找点话,原以为宋礼卿还会执拗地要佩戴这东西,没想到这次却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玄帝四十六岁的诞辰,不是什么大寿,所以没有兴师动众,说是家宴,却牵连甚广,他的血缘同族,亲信大臣,邻国贺寿的使臣,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个,伺候的宫女太监更多了,所以今日的太和殿格外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