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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把季深血压都说高了,老头子一个劲儿地喝茶下火:“你说说你……你这狗脾气到底随了谁啊?”
“随了我早死的妈。”
季深被他这话说得浑身都紧张起来,连忙四处张望,确认发妻不在家,才喘了口气。
“说了多少回了,在家里别提她,让你妈听见了还不得……”
“她不是我妈。”季宗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恣意地点了根烟,抽起来。
他这几天手痒,刚从靶场打枪回来,一身的戾气,靴子上还沾了点泥,大刺刺踩在他那个后妈最喜欢的地毯上,毫不在乎。
家庭就是这样,女强,男就弱,谁都知道季家当家主母是个母老虎,而季深反倒是个性子软趴趴的,没主见也没野心,出轨了都要拿妻子太强势当开脱借口。
季宗明从小是个刺儿头,是家里唯一敢和他妻子对着干的,单论这一点,季深其实挺喜欢他这个儿子,颇有些同一阵营的惺惺相惜之感,虽然季宗明从来都瞧不上他。
他一直记着季宗明那个性格温婉的母亲,又因为死得早,隐隐有些把人美化成白月光朱砂痣的趋势,自我感动延伸到下一代身上,对季宗明就带了些愧疚。
把他推出去联姻,自然是自己妻子的手笔,季深心有不忍,可家里的掌事人不是自己,也只能作罢。
所以季宗明在他面前再怎么跋扈,他就算想教训,也总是底气不足。
眼下只能好言好语:“今晚去霍家一趟,和人家吃一顿晚饭,顺带让你们两个小孩交流交流感情。我知道你不喜欢性格软弱的,可软弱也有软弱的好,初宵那个性格,以后一起生活肯定不会为难你……”
季宗明想起之前朋友们给他透露的消息,冷哼一声:“想得挺美。”
季深不好为难他,只能说:“至少……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也没人要求你和人家相敬如宾。别……”
他支吾起来,季宗明不由瞥了一眼。
“别家暴。”
季深一本正经,反倒让自家儿子始料未及,险些呛一口烟。
季宗明揉着眉心,郁闷道:“……谢谢你无谓的关心。”
晚间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霍家的小别墅在雨雾中变得朦胧。
但美景丝毫没有影响季宗明此刻烦躁的心情。
他冷着脸和霍父霍母,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打过招呼,就听父亲乐呵呵地问:“那个,初宵呢?让两个孩子见见呀。”
霍远山却露出尴尬的表情,和妻子对视一眼,没说话。
霍母齐碧容立刻大气地一笑:“嗨,他还在路上呢。”
俩人谁都没说,霍初宵自打那天突然犯了病一样从公司辞职以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了。虽然还联系得到人,可无论他们谁说都没用,这孩子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再回家了,只留下话,让他们放心,婚他会结。
今天的聚餐是早就定好的,当时谁也没想到霍初宵会突然玩起叛逆少年失踪戏码,好在电话还打得通,霍初宵说自己今晚会到场。
可两人的心到底还是悬着,霍氏和季氏最近正在签商业合同的要劲儿阶段,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爸,妈,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霍初宵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正站在门口寒暄的几个都扭头看去——
只见盛夏清凉的毛毛细雨下,一个身量清瘦的男人正举着一把透明雨伞,一身oversize,白T上印着一张看不懂的插画,宽大的短裤在微风中摆动,更显得小腿纤细。
季宗明认出了那张脸,是霍初宵,但似乎是和上次见面时不同的霍初宵。
一头微卷的头发稍显凌乱,但又意外地适合那张清俊、秀气的脸。
季宗明没有发现,自己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深。
“嘿呀,这不是初宵么?几天没见看着又帅了。”Hela
霍初宵冲他微微颔首,“季叔。”
然后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刚好够和季宗明直视。
“晚上好。”他语气淡淡的,透着疏离和一丝懒散来。
季宗明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霍初宵进了屋,身上还带着水汽,他把湿哒哒的直柄雨伞立在门口,还没抬头就听见母亲不满地说:“穿得破破烂烂,像什么样子?不是说让你穿得得体一点么。”
霍初宵看也没看她,只轻飘飘回道:“舒服。”
季宗明听了,微微挑起剑眉。
这个窝窝囊囊的霍家长子,传闻中无趣透顶的孝子贤孙,怎么忽然之间……变得有趣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o(╥﹏╥)o季叔是真的在担心他儿子家暴,真的
然而季少已经开始踏上他的忠犬狼狗道路了
第6章
几位于现代社会践行着卖儿卖女新套路的长辈在客厅落座,玻璃角桌上甚至摆着今早新买的鲜花,像是在庆祝。
霍母有意让两个孩子接触,三番两次让霍初宵给季宗明倒水、端水果。
霍初宵一动不动,霍母立刻就有点挂脸了。
可季宗明也不领情,大刺刺起身越过半张桌子,自己捡了个橘子包着吃,桀骜道:“不用。”
季深笑呵呵地打圆场:“瞧瞧,还没领证过日子呢,默契都有了。”
霍家父母听了却不见高兴,尤其是霍远山,烟一根根地抽,就没停过。
他斜着眼睛打量霍初宵,心里琢磨的却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两家亲事,而是霍初宵辞职。
霍初宵不是从小一直这样乖的。幼儿时期这孩子就离群,谁都不理,明明会说“爸爸妈妈”,可就是不开口。他和妻子有时候被无视得太厉害,生了气,就会把霍初宵关屋子里饿着。
小孩子嘛,饿两顿,也就服软了。
这招数他们一直屡试不爽。
有了从小就会撒娇粘人的初鸿,多了对比后,就更显得霍初宵不可人疼,夫妻俩教育起来也越来越不手软。
衣服不给换新的,零食玩具只买弟弟的那份,动辄打骂……吃的苦多了,霍初宵才如他们所愿地学会可怜巴巴扯着大人衣角撒娇。
唯一一次逆反在高考那年。霍远山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霍初宵写字还不利落的时候,就会自己偷偷存钱买颜料画画了。连他教数学的班主任都知道,这孩子有天赋。
但霍远山不喜欢。所以当初他责令霍初宵报考本地拥有最棒的金融专业的高校,并且亲手撅了他的画笔,砸了他的画架,就差一把火烧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纸。
谁知道霍初宵脾气上来了,偷偷参加艺考,硬是去了油画系。
木已成舟。
霍远山还记得当时罚霍初宵跪了整整一天。
那个暑假霍初宵膝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