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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触觉了。

可是现在,伤口处的死肉突然有些灼热泛痒——这是伤口自我愈合时会出现的状况。

李公公还在战战兢兢地念着圣旨,生怕自己读错一处停顿就会惹来杀生之祸,却不想新帝突然撩起了右边的袖口,露出了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胳膊。

李公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差点跪倒在地:“圣、圣上!”

顾迟渊没理会他,直接扯开了绷带,将溃烂发黑的伤口全都暴露出来。

果然。

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断裂的骨头都开始相连。

这绝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现象。

——沈容辞。

在文武百官都对新帝突然挽袖子露伤口的行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见新帝突然冲下台阶,往宫门的方向跑去。

这一下惊地所有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跪地避开视线:谁见过哪个皇帝这般惊慌失措的失礼模样?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

沈容辞本来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的,可是晃晃荡荡,最终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顾迟渊带他来过的城墙之上。

这里景色很好,能看见整座京城,还能看见宫墙。国子监的藏书阁很高,能看见阁楼的尖角。

他计算着时间,让系统先离开,他不太想被人看着。

“我死后,你也会死吗?”

系统想了一下,回答道:“要是宿主在这里有不放心的人,我可以留下来照顾。毕竟我只是个系统,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能控制我。”

沈容辞沿着城墙老旧的砖石坐下,道:“霖霖还小,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法看着她长大了,就摆脱你多照顾。”

系统点点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沈容辞顿了一下:“顾迟渊的手应该可以治好了吧?”

“我已经向系统主机请示了,没有问题的……只要完成最终的任务。”

“那就好。”

沈容辞长长地舒了口气,将头靠在砖石上:“别的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系统应了一声,突然声音哽了一下:“宿主,我……我会想念你的。”

沈容辞无奈地笑了一笑:“整那么伤感干嘛?我们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

系统明知道宿主是在安慰自己,却还是不忍心戳破他善意的谎言。说到底,沈容辞也不是他第一任宿主了,可却是他见过的最「傻」的宿主。

非但把绝佳的向系统主机许愿的机会留给了不会再有交集的男主顾迟渊,还将唯一的绝情丹给了顾迟渊……这样下来,最终痛苦的,就只有他的宿主啊。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的沈容辞,才让他心甘情愿地陪他一起「傻」,还在分别之际这般、这般……

系统强忍这眼泪,努力给沈容辞扯了个笑容:“那宿主再见!回到原本的世界也要每天开心哦!”

沈容辞点点头,目送着系统狼狈地逃离。

确认他走远了,他才将腰间的匕首抽出。

他仰头看着天空。晨曦的色泽虽没有那日的夕阳那般惊艳,却也带着独有的温柔,金色的光线一点点向上跳动,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一边回忆着那日的烟火,一边摩挲着匕首的刀柄。也不知道为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把匕首。可能因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拿着这把匕首要刺破顾迟渊的心脏吧。

也算有始有终了。

刀柄靠近刀刃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格外粗糙。沈容辞若有所觉地抬起匕首,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这才发现了刀柄上那歪歪扭扭的雕刻。

一个游鱼的图案,下面还有个「渊」字。

沈容辞用拇指覆盖在雕刻之上,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完全遮住。

随即,他反手将匕首翻转过来,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双手紧紧握着刀柄。

「啪嗒」「啪嗒」。

有水滴在了刀刃上。

下雨了吗?

晨光一点点沿着城墙的砖石攀爬,一点点将沈容辞的影子拉长。

沈容辞咬牙,双手用力将匕首刺进去。

很痛。  很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尖刃撕裂开他胸口的皮肉,以及鲜血的流逝。

双手疼得打颤,他开始害怕起来。害怕死亡的降临,害怕独自面对黑暗,害怕疼痛,害怕失血,害怕……顾迟渊忘记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掉下,眼前的视线几次模糊又清晰。

可是还不够,他必须再刺深一点,刺到心脏,然后穿过去。

他不敢呼吸,每呼吸一次,疼痛的感觉就会剧烈席卷大脑。到那时,可能自己会疼晕过去。

沈容辞咬牙屏息,又往后刺了一段。

他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刺到底的,可半途实在疼得太厉害,手上已经没了足够的力气支撑他。

顾迟渊。顾迟渊。

疼痛刺激得他双耳尖鸣不已,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他疼得出现幻觉了。顾迟渊的登基大典还未结束,怎么可能……

他看着眼睛里的水光一滴一滴坠落下去,鼓足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刺下最后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也同时听清了顾迟渊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沈容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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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顾迟渊不知道这短短十几步远的距离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奔过来的。

等他惊慌失措地在沈容辞的身躯倒地之前抱住时, 他只觉得很轻。

沈容辞,太轻了。

胸前温热的血液瞬间浸染了他那身华贵繁冗而至高无上的龙袍,染红了他未来得及完全摘下的绷带。

除了死死按住沈容辞胸前那不断涌出鲜血的口子和匕首, 顾迟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是快要结束了,沈容辞奇迹般地恢复了些力气。

他眨眨眼睛,想将那些碍事的水分挤掉,努力去查看顾迟渊的右手。

那些可怖的腐肉已经完全消失了, 断骨也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很细微的淡粉色的口子。

为了确保不是幻觉,沈容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抬手想去摸摸顾迟渊的伤口。

见他这番动作,俯身将右手放在沈容辞手心之下。

沈容辞摸了摸。

太好了, 不是幻觉。

太好了。

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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