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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都是臣妾无能,没能保护好六皇子, 竟然……竟然让这种事发生在崇华殿……皇上,请您万万保全龙体,切勿伤心过度啊!”
她话还未说完, 皇帝猛地将桌上的茶壶杯盏扫落在地, 碎裂的瓷片险些擦破了皇后的脸颊, 吓得她差点摔倒在地, 连装模作样的哽咽也忘了继续。
——皇帝真的动怒了。
一屋子的人呼啦啦地全都跪倒在地, 生怕自己闹出一点响动来, 就连皇后也噤了声,不敢再言语半句。
一时间整个殿内都鸦雀无声,只有六皇子的生母玦妃悲痛欲绝的抽泣声。
那猛然爆发的一甩仿佛将皇帝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似的,佝偻的脊背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瞬间老了十岁。
玦妃猛地扑在皇帝腿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拽着龙袍,她横流的泪水将精心装扮的妆容都弄花了,令她柔和的脸看上去分外狰狞:
“皇上!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啊皇上!求求您……臣妾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臣妾什么也不求,只求您定要将那贼人抓出来,要他千刀万剐!皇上,臣妾求您了皇上——”
她这句话点醒了皇帝,让他强自振作起来,低声怒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几乎是从人群之中爬出来的,可怜老人家从未见过如此天怒,声音都在打着颤:“回、回皇上,是断魂草,有人在五皇子的酒杯中放了断魂草,被六皇子误食了……”
“五皇子?”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眉头紧锁着,“好端端的他的酒杯里怎么会有断魂草?又怎么被六皇子喝了?”
二皇子主动站了出来,不疾不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皇帝:“五弟他不想作诗,所以才要求自罚一杯,那杯酒本是五弟的……六弟不知怎的,突然将那杯酒抢了去,这才酿成大祸。说到底,都是儿臣的错,若非儿臣因为一点小事对六弟发了脾气,六弟也不会去抢五弟的酒喝了……”
皇帝只觉得头疼得紧:“跟你又有和干系?”
皇后暗地里给二皇子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二皇子却像是没看见似的,面上带着深深的自责,继续道:“六弟不懂事,在席面上对沈世子出言不逊,儿臣这才说了他几句。谁知他以为儿臣生了气,也想自罚一杯恳请儿臣的原谅,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祸事……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责罚。”
他说完,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膝装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迟渊在妃嫔皇子的最外侧,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做戏。
皇帝没有做声。
此时,一直沉默的三皇子突然出声道:“六弟的那杯酒不是只有沈世子碰过么?父皇可要仔细问问他,往那杯酒里倒的到底是香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香醋?”
三皇子道:“可不是,那杯酒只有沈世子一人往里加过东西,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真真的,父皇大可将所有人都拉来问问看。沈世子向来看不顺眼五弟,就算真的往他酒里投毒也不是什么怪事。”
“大胆!”瑾妃虽不知道二皇子的偃仰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觉不会容得他人随意诬陷自己的宝贝外甥,“在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三皇子还是莫要妄议得好。我外甥如今不在场,怎能直接认定他就是真凶?天下还没有不让人辩驳就直接定罪的道理!”
三皇子还想再说什么,被他的母妃瞪了一眼,随即便不敢再出声了。
反倒是皇后,今日莫名在瑾妃那吃了一堆软钉子,正暗自压着火气,如今瑾妃开口,她便摆出了怜悯的神情来:
“是啊皇上,沈世子是瑾妃妹妹的亲外甥,出了这么大的事,瑾妃妹妹难免着急了点,帮沈世子说话也是应当的,您就莫要责怪瑾妃妹妹擅自责骂皇子之过失吧……”
三言两语,竟是明里暗里在说:瑾妃和沈容辞有血缘关系,就算沈容辞是真凶她也会包庇沈容辞;同时还来了个祸水东引,给瑾妃扣了个逾矩的罪名。
若是换成往日的瑾妃,此时恐怕已经和皇后吵起来了。
但她记得沈容辞教过自己的事情。越是有人要往她身上泼脏水、颠倒黑白,她就越是要沉住气,决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否则就着了对方的道了。
皇后正等着瑾妃恼羞成怒,谁知就见那女人用帕子抵着鼻尖,声音有些哽咽道:
“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确实是心急了些,可臣妾这也是心疼六皇子啊!当务之急,就是替枉死的六皇子找出凶手来,让六皇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至于旁的细枝末节,等之后再掰扯也不迟……”
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玦妃听到这,立刻疯了一般,指着皇后大骂道:“皇后娘娘还是快收起您的假慈悲吧!如今还想将话题牵扯到别的事情上去吗?那要我的儿子怎么瞑目?皇后娘娘!死的是我的儿子,不是您的儿子,您自己不心痛也别以为旁人同您一样无情!”
“你——”
皇后泼脏水不成反而又碰了一手的软钉子,还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小玦妃骂得狗血淋头,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都给朕住口!”
皇帝捏了捏眉心,视线看向盖着白布的六皇子,随即立刻心痛地避开了目光。
良久,才疲惫地开口道:“去,把沈世子压入天牢。”
“皇上!”瑾妃大惊,她十分不解,为何皇帝会不给沈容辞分辨的机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送进牢内。
皇帝看着她那张如清水芙蓉般的娇丽脸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长叹了一声:
“你可记得,朕当初亲口告诉沈世子,要他为未来的储君效犬马之劳?”
二皇子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拢,指甲用力地嵌进了掌心之中。
瑾妃不知为何皇帝会提起此事,只是怔怔地点头:“臣妾记得,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满脸的错愕。
皇帝看着她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蕴含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怒火:
“朕心中的储君死了,他沈容辞无论如何,也难脱其咎!”
——
沈容辞是被人请进天牢里的。
皇宫内的天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非得是犯了大错的皇亲国戚、权官贵臣,才有资格被关入天牢。
沈容辞被带入了一间宽敞干净的单间,里面非但开了窗户,还备有洁净的被褥,连铺在地上的草垛都是干燥的,看起来竟还算不错。
将他请进来的那两个侍卫,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瘦一个胖,简直是说相声的最佳体型组合。
高的那个趁矮侍卫出去的时候,对沈容辞笑得奉承:“沈世子且在这辛苦将就一下,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