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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里突然反应过来,刚在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打出了这些他练了好久可始终不能突破的贴库定杆。

优秀!

他恨不得给自己鼓个掌,或者叫来现在正在台球室打球的客人过来欣赏一下,他是怎样在自我博弈的情况下,打出了职业选手的水准。

盛千陵走了就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里想。

好歹他从盛千陵那儿学到了一些真本事,后续再慢慢按照那套学院派理论练球,要不了多久,他的球技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从此称霸武汉台球界。

到了那个时候,南来北往的挑战者,都会要战败于他的手下。

多么有成就感!

可是,江里又想起来,他师父说,赌球需要师父同意。

江里无奈抹一把脸,劝自己,那就还是听师父的吧。

可是为什么,他师父离开武汉回北京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声?

即便他告白失败,即便盛千陵不喜欢他,可相处了近三个月,不至于半点情分都没有吧。

江里无法再忽略心头那厚于深渊的空洞与不甘,把球杆往桌上一扔,跑去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这时,放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声。

江里迅速把手机捞过来,隐隐有些激动地滑锁开屏。

手机老化得更严重,就连画开机的图案都停滞了七秒钟,才进入到主页面。

江里满怀期待地点进微信,一眼看到发信人的名字——陈树木。

顿时心又凉了。

陈树木知道江里不爱听长语音,非常体贴地将语音转成了文字。

陈树木:“里哥!沃日啊,彭微微真是尼玛狠人,前天晚上那么一搞,那个徐知雨当时不就吃醋走了吗!你猜怎么着,我今天听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陈树木:“里哥,你说我要不要这么刺激一下徐小恋?我也故意去找个女生配合我演场戏,看看徐小恋心里有没有我,行不行?”

江里心烦意乱,想到自己前天晚上借着那点儿冲动的鼓噪来故意试探盛千陵,而得到了那样一番「都可以」的回复,就气得要命。

他麻利地回了陈树木:“你傻逼吧!”

陈树木可能感知到了江里的烦闷,小心翼翼回复:“里哥,你这是怎么了?”

江里靠着黑色皮质沙发,双脚极为不雅地交错搁在沙发扶手上,浑身的痞劲与流氓气质被激得无处遁形。

他下意识去口袋里掏糖,摸到平整的裤兜时才记起来,棒棒糖已经被盛千陵逼着戒掉了。

江里无可奈何,心里的躁意没法纾解,对陈树木说了实话:“我师父走了,但他没和我说。”

所以,他被抛弃了。

陈树木很快发来一个「抱抱」的小表情,还说:“你节哀。”

江里:“……”

他不想再理陈树木,又发狠似的回到球桌边去练球。

不打左塞旋转球,不打贴库定杆,只练习控力。不练那些软绵绵的一到六级力度,只打九十级大力,看看那些球能在球台上跑多远。

就这么练了两个多小时,江里只觉得筋疲力竭像脱了水一样无力。

他放下球杆,依然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双臂交握,将脸埋在臂弯里,想将嘴里那源源不断的酸与苦咽下去。

酸甜苦辣咸。

他真的太讨厌酸和苦这两味了。

这时,潘登忽然走过来了。

他拍一拍江里的肩膀,说:“小里?”

“啊?”江里茫然地抬起头来。

潘登说:“有个会员过来对杆,现在没台子了,用你这张?”

江里在时光台球独自练球时不花钱,但他会极有眼力见地在店里快满台的时候,让出练球台,好让潘登做生意。

今天练球练得投入,倒没注意旁边的球台已经全部亮起了灯。

“啊,好,好的。”江里很快跑去把落入袋口里的球全部捡起来,摆了个标准的点位,还顺手拿过台球桌底下的毛刷刷了刷台子,好给下一组客人提供干净的设施。

潘登边往前台走,边冲那会员喊:“这边有台子,我让收银台关个灯给你重开。”

于是,江里拎着自己用过的台球杆,离开这张球桌。

他把球杆放回杆桶里,慢吞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六点四十二分。

过了饭点了,可他完全不饿。

店里生意很好,服务生新增加了人手,不需要江里帮忙。

在1号台对杆的是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客人,没见过面,江里没有兴致去围观。

他走了几步,回望一眼整个灯光明亮的台球室,想从这一百来号人里找出盛千陵的身影。

却只是徒劳。

于是临时起意出去走走。

江里出了乐福广场,沿着自己熟悉的人行天桥走。

卖纪念品袜子发卡的还是那帮人,天桥上的行人还是步履匆匆一闪而过。

江里想起来,有一他反复提到「老婆」惹盛千陵生气了,正是在这个天桥的正中间,盛千陵说让他以后不许再提「老婆」和「女朋友」。

江里静静地站在天桥中央,来回盯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路人,想找到盛千陵的身影。

却只是徒劳。

他沿着红旗村小学走下去,一直走到利济北路转角的那家盖饭店。站在门外透过干净的玻璃往里看,见到食客们大快朵颐,记起前不久的有一天,盛千陵在这儿再次要求他永远都不能放弃斯诺克。

江里想在这些食客里找到慢条斯理优雅吃饭的盛千陵。

却只是徒劳。

江里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可走着走着,总会走到盛千陵出现过的地方。

二十九中门口的美容医院,市一医院,崇仁路的「虾王蟹后」,凯德广场的海底捞店,还有高架桥下那家徐福记糖果专卖店、隔壁的蔡记热干面馆。

每一处,他都和盛千陵一起去过。

每一处,都没了盛千陵的身影。

灯光阑珊里,城市的上空悬挂着一轮弯月,像无垠的黑色海面亮起的灯塔塔尖。

可是很快来了一朵厚厚的乌云,遮蔽住了月亮。

江里的脚仿佛不受控制。

他继续朝前走,走到汉江景苑小区门口,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晚归的人,然后跟着混了进去。

夜风吹来,吹乱了江里蓬松的刘海。

他用手一拨,意外发现自己的脸上泛着阵阵凉意。

他竟然自己都不知道,是走到哪儿的时候哭了。

真丢脸啊。

江里想。

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就得不到,有什么好哭的呢。

哭又有什么用呢。

他站在3号楼大门外,望着明亮的一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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