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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二十下,才缓慢地吞下去。

盛千陵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故意拖延时间,说:“吃得慢也没用,饭吃多久,下半场考试就延长多久。”

江里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不得上下,只盼这时能有个天神下凡来救他。

即便让他从良做个好人他也愿意。

上天似有耳闻,遂了他的心愿。

下一秒,江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手忙脚乱去接听,可是手机实在太旧太老,又容易卡,才刚刚划开绿色键就突然死机了。

江里:“……”

只好等着这小破手机关机再进入漫长的重启阶段。

没一会儿,喘着粗气的陈树木从火锅店门外冲进来,目光逡巡在有食客的桌上,来回寻找江里的身影。

视线甫一对视,陈树木张嘴边喘边笑,冲江里挥了挥手。

江里赶紧跟盛千陵说:“盛老师,我同学来了,我出去一下。”

盛千陵一回头,看到一个剃着寸头胸腔剧烈起伏的男生,轻轻点点头。

江里跑出去,生怕被盛千陵看到,将陈树木拉到一个死角里,说:“钱呢。”

陈树木跑得太远,久久无法平息,一手扶墙一手掏兜:“在呢在呢。”

于是掏出来一把钱,三张红票子,两张绿票子,还有几张紫黄青绿的零钱叠在一起,甚至还掏出了一把硬币。

陈树木说:“里哥,我全部积蓄,四百六十二块钱,全给你拿来了。”

江里恨不得眼泪汪汪,一拍陈树木的肩膀,说:“够兄弟!”

陈树木还在喘,却忍不住打趣:“又不当我爷爷了?”

江里没时间继续贫,留下一句「回头再说」就往火锅店里跑。

刚跑进去,就见到盛千陵正跟着服务员走,应该是往收银台的方向。

江里自然不能让盛千陵结账,加速冲到他身边,隔在盛千陵和服务员中间,极为镇定轻描淡写地说:“嗨,盛老师,我吃好了,我去付钱,你等着我!”

说着就拖拽着把服务生拉开了。

盛千陵站在原处,没有继续跟着走。

略一转头,见到刚才那个寸头男生还站在扶手电梯前喘个不停,像经历了漫长的剧烈运动。

再回头时,已经见到江里轻松地朝他奔过来。

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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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师父,你还要考验我多久啊……

拖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到了晚上七点二十分。

春夜风缓,中山大道上车流如梭。星光闪烁,灯火交映,掺杂着一长串的汽车尾灯,铺陈出一幅美丽的江山画卷。

江里和盛千陵一起步行出来,回到马路对面乐福广场五楼的时光台球。

周六晚上正是台球室生意最好的时候。

此时的时光台球里,无论是大厅还是包间全部都已满台。清脆的击球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客人高高低低喊的「摆球」声。

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们穿梭于各类球台中间,忙得自顾不暇。

江里和盛千陵一起进门,恰好看到潘登在给1号斯诺克球台附近一张八球台摆球。

江里想也不想,迈步冲上去,伸手去捡球,边捡边说:“潘总,我来我来。”

潘登便收了手,转身走回1号台附近。

他见盛千陵摘了墨镜,没太好奇,只问:“眼睛好全了?”

盛千陵的目光还落在手脚麻利的江里身上,闻言轻轻点头,随潘登一起坐在1号球台边的沙发上,看两个老会员比赛。

江里摆了这桌,又听到别的几桌客人在喊,很快像阵风似的穿梭于大厅里。

盛千陵平静地看了一会儿,转头叫潘登:“舅舅。”

潘登正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问:“怎么?”

盛千陵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并不怎么好,说:“你挺会剥削人。”

潘登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盛千陵的意思,接话道:“你说小里?小里在我这儿练球不收费,你不知道啊。”

普通的斯诺克球台,最便宜的也要三四十一小时。可是江里只要是一个人独自练球不对杆,潘登从没收过他的钱。

盛千陵无话可说,也没立场批评舅舅,只得沉默。

一直到九点半以后,斯诺克区才空出来了五六张球台。

江里当了两个小时服务生,却还是朝气蓬勃元气满满。

盛千陵走过去喊他:“江里。”

“啊?”江里回头,眼睛弯起来,“我在呢。”

盛千陵走到前台去拿自己的私杆,看一眼身后的少年,嗓音平平:“继续考试。”

“好嘞师父!”

两人又回到先前在角落练过球那两张球台。

盛千陵拼接好球杆,拿擦杆布拭去巧克灰,摆开了练球姿势。

他一旦进入训练状态,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沉静下来,宛如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起波澜。

江里多看两眼,再次在心中琢磨自己和盛千陵谁更帅一些。

最后不情不愿得出个不相上下的结论,才松口气给自己挑了支公用球杆,继续训练准度。

两人一时相安无话,只在明亮的灯光下,各自击球。

江里跑来跑去摆了两小时球,又连续训练三小时,终于累得手脚发麻人仰马翻。偷偷瞥一眼盛千陵,却见那人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每一杆训练都清爽利落,颇有大将之风。

许是注意到江里的停顿,盛千陵抬眸扫向他。那双眸子很深,被光一照,水波璨璨。

盛千陵问:“坚持不住了?”

江里不答反问:“盛老师,你今天练了都快十个小时了,不累么。”

盛千陵吐字很轻:“不累。”

江里忍不住讲了句骚话:“以后,谁能做你女朋友真是幸福。”

盛千陵思维简单,不能理解练球时间和女朋友之间有什么关联,反问道:“是什么意思?”

江里乐得趁机休息一会儿,双肘撑在球台上,挑起眼尾拖音带调地回答:“因为……盛老师……体力……超级好呀。”

腔调暧昧,笑意戏谑。痞得明显,坏得彻底。

饶是盛千陵再怎么不经人间情\\事,被人这么言语撩拨,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他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陷入短暂的茫然。

这种茫然就像去年被朋友拉进一间小黑屋,被迫欣赏电脑屏幕上一对成年男女表演人间亲密度的电影时一样。

他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只觉得那「咿咿呀呀嗯嗯啊啊」的背景声十分嘈杂。

盛千陵耳朵微热,难得置气地说:“江里,我今天准备通宵训练。”

意思是江里也得跟着练一晚上,做不到,就不用拜师了。

哪知江里脑子里那匹哒哒的小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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