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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李徵一双黑澄澄的眸子就那么盯着谢玹,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遮挡;凤九渊端起一杯新酒,浅尝了一下,又缓缓将它放下;而直面谢玹怒火的萧陵,始终岿然不动。

“你们要什么才不会挡我的路?”

无人回应。

谢玹站起身,轻轻“哦”了一声。

“你们想要我。”他说道,“也行。”

叶一阖着眼,甚至想把自己的耳朵闭上。他“深受其害”,早早明白一个道理,神仙打架,凡人有多远就躲多远。

可惜顾时清是个愣头青,他不仅不躲,还扒拉着门框往外看。

叶一起身想离这个傻子远点,结果刚抬脚,就听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殿下他怎么在脱衣服啊!!!”

第105章 殿下落水了!

细雨渐微。但天色还是阴沉着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有种山峦都颠倒过来的错觉。

里屋因雨后而显得有些潮,檀夏不在,谢玹便自己将窗户打开,任由如丝的雨飘洒进来,驱赶那份潮意。

身后,有人杵在一片暗影里,低着头含着胸,八尺男儿怂得像个刚破壳出来的鹌鹑。

“殿下……”顾时清小声道,“我错了。”

谢玹不说话。

沉默之中,总是最让人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刻。尤其是面对谢玹这种面带威压的上位者,顾时清心中惴惴不安,没得到谢玹的回应后,头埋得便愈发低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堂堂六品京官,为何会在一个比自己小上好些岁的人面前战战兢兢。

窗棂将光线割成一缕一缕的丝线,谢玹扶着窗框,正在眺望屋外的景色。

雨后将院内的污浊悉数洗刷干净,但躲在廊下的、藏在檐中的、与浑浊的淤泥搅在一起的,都无法真正地抹除。

“我真错了。”顾时清再次出声,认罪认得情真意切。

谢玹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他微微低眉,没去回头,只是看向身侧的斜下方:“错哪了?”

顾时清忙说:“我不该偷看殿下与诸位大人谈话,也不该与十一打起来,更不该在殿下脱衣服时那么大声嚷嚷……”

说来丢人。

顾时清的确聪明,瞬间厘清刚才的事,但他待人接物时看起来又像是个没长脑子的。

在顾时清喊完那句话后,叶一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回来,顺势还捂住他瞎嚷嚷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屋外的那几位神仙似的人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甚至可以说,顾时清他们能躲在后面听,也是那几位默许的。

谁知顾时清嘴上缺个把门的,原本能从头到尾听完,眼下却直接打乱一切。

他刚喊完,谢玹便顺势进屋说要治他的罪。

谢玹那哪是脱衣服,他只不过装模作样地把衽口往下扯了半寸,连胸口都没露出来,就被顾时清一声嚷嚷制止了动作。

谢玹双眼一眯,危险地看着他:“脱衣服?”

“不不不。”顾时清连连摆手,“不是脱衣服,是散热,散热。”

情急之下,顾时清也不知道自己瞎吐了几个字,吐了什么字。

他总是嘴巴比脑子快,脑子想了许多,嘴上说的却不是那层意思。一时恨不得去找个绣娘将自己的嘴皮子缝起来。

现在他约莫已经回过味来了。

谢玹不常生气……或者说,谢玹生气时,从来不是情绪外放的。他发怒时,不会做出摔杯子踹桌子的举动,更不会厉声大呵,方才在饭桌前,那盏破碎的瓷杯,分明有几分演的成分。

顾时清觉得,在桌上的谢玹并不是真的生气——虽然他自己也不敢笃定。

但是,现在的谢玹绝对是在生气啊!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顾时清泪流满面地想到。

殿下不发怒则以,若是发怒,俯首之下,谁敢多出一口气。

隐约觉得自己破坏了谢玹某个计划的顾时清,只能继续低着头做一只鹌鹑。

良久之后,谢玹终于开口道:“南渠开通的时日,往后推推,推到雨停罢。”

“啊?”

他心里还在想着面对谢玹发怒时的对策,冷不丁听到一句话,字都晓得是什么意思,但合在一起就不打他心里过了。

谢玹:“朝廷有拨款,秦家以及一些小乡绅士族上缴的银钱也还有余量,你记得按照规定多分一些给工人们,算是奖赏。”

“……是。”顾时清终于反应过来,“我与余潜大人都正有此意,已经拟好册子,正准备拿来给您过目。”

“以后这些事不用给我看了,你们二人自己商议,若觉此事可行,便直接去办。”

“直接去办?”

这下顾时清是真的愣住了。

按理说,这监造司里最上级的便应当是太后派下来主事的谢玹。余潜与顾时清顶多算二级官员,余潜就算了,工部的人,自当有自己的立场与办事方式,可顾时清却是半路插进来的,谢玹这样放权,是对他们全然的信任,还是……?

一时不察,顾时清嘴皮子一动,脑子里的猜测又蹦出了口:“殿下要离开这里?”

谢玹垂眸看他。

不知为何,顾时清总觉得谢玹与以往不同了。刚来永州时,他尚且是个身长刚刚攀上成人标准的模样,如今年月过去,身长愈发拔高的同时,某些不可言说的气质,也悄悄随着年岁的增长,出现在他的身上。

譬如现在。

即便二人平视,并未有站立与跪拜之分,甚至顾时清都比谢玹要高上那么几寸——顾时清依旧有种自己正在仰视的错觉。

“以后说话时,记得在脑中复盘一遍再开口。”谢玹缓缓道,“我倒是不在意你口无遮拦,但为官者需知祸从口出。你若不想一直待在永州,便要时刻警醒自己这一点。”

顾时清迟疑道:“……是。”

他在心里想到,原来谢玹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自那日在桌上谢玹发了一通火之后,那四位祖宗便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踪影。

檀夏听说了这件事,特意从工部住的地方赶回来,直到看见谢玹本人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谢玹没那么容易喜怒形于色。

来时她恰好撞见青竹,因着夜色也只是瞟了一眼,没瞅见全貌。只大约看见了个轮廓,青竹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包裹,个头还挺大,二人打了个照面,青竹也像没瞧见似的,低着头匆匆忙忙出去了。

外面下着雨,檀夏正思忖着要不要喊他拿把伞,谢玹便走了出来。

“让他去。”

谢玹戴着一顶幕篱,双手从中间将纱罗拨开,露出一双碧眼,“他不了却自己的心愿,是不会下决心跟着我的。”

“?”檀夏想了想,蹙眉道,“他要把那柄弓还给先生?我听说先生好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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