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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夏:“……”

信你就有鬼了。

檀夏无奈地俯身,一把夺走了谢玹手中的杯子,道:“我再给你添杯茶。”

瞧这气的,连尊称都不说了。

谢玹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只道:“不用兑凉水了,滚烫的最好。”

“没这么冷吧?这才二九呢。”

檀夏边倒茶边往谢玹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正处大厅之中,外边的风被层层门扉遮挡,根本进不来。但谢玹自出门后便披在身上的大氅一直未曾脱下。

二九,冬至后的第二个九天,还没到最寒冷的时候。檀夏思忖着,兴许是谢玹幼年时没有养好,才造就他现在的如此畏寒。

他的脸被冻得苍白透明,皮肉之下的红色血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般被寒风侵袭的模样,给谢玹平添了几分脆弱感,唯有那双碧眼依旧漂亮动人。

檀夏边将暖上的茶杯塞到谢玹手中,边道:“你还年少,还要几年才及冠呢,身子这么弱可不好,以后我得多写几个菜谱,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谢玹笑笑,脸色有一刹那的微妙变化,但无人看见。

他做作地俯身朝檀夏作了个揖:“那就劳烦檀夏姐姐费心了。”

檀夏没好气道:“去你的!”

二人一唱一和,气氛欢愉,好不惬意。可旁边的李氏二人的心情便截然相反了。

在府衙之中,李景扬这个主人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堪称奇耻大辱。然而,若是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是谢玹带来的人,他或许还能借势发作,但这个群是凤九渊的人。

凤九渊再温良,也是一个亲王,是有爵位的。

李缙冷着脸,心中的思绪亦是翻涌不下。

凤九渊……和太后站在了一根绳子上?不然为什么会帮谢玹?

不,不可能。

就算凤九渊想,太后也绝不可能答应。

那么……李缙将视线落在谢玹的身上,是谢玹与凤九渊有私下勾结。

一个皇子,和一个手握兵符的亲王勾结,目的……不言而喻。

直到这时,向来眼高于顶,不将谢玹这种小辈放在眼里的李缙,才终于想到了这一层。

谢玹并非完全受制于太后,他也有他的算计。

怒意渐消,李缙开始细细打量起谢玹来。

这位年轻皇子的脸有些苍白,想必是盆中炉火熄灭已久的缘故。檀夏一点也不客气,拿府衙的东西泡了壶滚烫的茶,谢玹便一直手不离杯,屡屡借杯壁的温度暖手。

若观察仔细一些,还能窥见谢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么冷?

在这个节骨眼上,李缙莫名地想到。

谢玹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就算怕冷,也不会如老人或者病重之人一般,需要时常靠近热源,否则便会冷得发抖。

蓦地,一颗星子般的灵光一闪而过,就要直击李缙脑中——

“不好意思诸位,来晚了。”

一人携风而来,跨过州府的门槛,边笑边道,“不知道凤某现在才来,可有耽误时间?”

所有人视线聚焦在来人的身上。

身姿挺拔,缓步有风,长袍上挂着香囊与禁步,即便来得的步伐有些风风火火,它们也并未因碰撞发出一声响。

他一路走进来,目不斜视,甚至被李景扬的身体拦住路也没有丝毫停顿,淡然地抬脚边从他身上跨过去了。

他来到谢玹跟前,二话不说便握住了他的手。

“星澜。”凤九渊温声道,“你怎的不和我说一声便自己来了?不是说好要共进退?”

影卫们:“……”

这般情绪外放的凤九渊才不是他们的王爷!

谢玹顿了顿,反手也将指节搭在凤九渊的手腕上,叹了一声:“你昨晚太累了,我是想让你多睡一会。”

众人:?!

什么太累?!

要说不震惊,在场人中,也只有檀夏一个人稍微冷静一点了。她面无表情地想——她家殿下这是又招了一只蝴蝶?

放在凝滞的气氛由于凤九渊的到来而重新流动起来,众人在诧异之余,并没有注意,李缙的神色深沉起来。

原来如此。

李缙想,原来是这般勾结在一起的。

可后来他又想,宫里边儿不是还有一个?

这谢玹果真红颜祸水!

第79章 “我又怎么舍得……”

夜被霜色染尽,李缙拿宽大的袖袍遮住脸,仰头喝了今夜的第三杯茶。活了好几十年,他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为保证这位李大人的安危,那群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家丁们顽强地站了起来,与另一群不可言说的“私兵”们,一同守在窗外,继续保护李缙。为避免视线受阻,三人落座之前,家丁们“体贴”地留了一扇窗。

丝丝寒风顺着窗缝溜进屋内,李缙将手拢进袖中取暖。他垂着眼,心中想着事,脸上除了思索之外,还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因为与他面对面的二人,正在情意绵绵地互诉衷肠。

“冷吗?”他听见凤九渊低声问道。

谢玹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

“别硬撑,实在冷就把手给我,我帮你暖暖。”

凤九渊说话本就温声细语,所以才给人一种好拿捏的感觉。如今他和着凉风一字一句吐露出的话,像一记又一记绵软的拳砸到李缙的脑中。

砸得他愈发如芒在背。

谢玹笑了笑,果真将手递过去:“你想怎样暖?”

凤九渊顿了顿,耳后泛起一丝红:“十三殿下……”

李缙:“……”

若说演戏,那凤九渊未免演得也太像了。

李缙自认为识人很准。李景扬曾说,凤九渊如他父亲凤易一般,只知道守着北疆那丁点地方,不敢冒进,亦不敢为凤家谋求一些什么。所以李景扬打算借李冉冉敬酒之由,让李家与凤家站在同一根绳子上时,他并未多加阻拦。

但那时李缙其实觉得不然,他认为凤九渊定然藏着更深,更广的心思。由李冉冉试探,兴许还真的能试探一二。

岂料凤九渊并不拒绝那杯酒。

而眼下看见这幅情景,他便开始自省,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谢玹的手冰凉如铁,肉眼可见的,指尖不见一丝血色,抬起手时,好像能就地如仙人一般羽化而去。

这双手被凤九渊捂进怀中,不断揉搓、哈气,才终于舍得泛出一点红来。

“现在觉得怎么样?”凤九渊俯首,旁若无人地亲了亲谢玹的指尖,“若还觉得冷,殿下可以再过分一点。”

谢玹:“我又怎么舍得……”

“咳!”

李缙杵了半宿,也目睹了他俩半宿的情意绵绵,终于听不下去了:“谢玹,你究竟想做什么?”

“啊。”谢玹回过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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