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皇子们虽少有完全纯良之辈,但大多数人未曾睁眼见过鲜血。除了春猎时偶尔猎杀过几只飞禽走兽,再无其他。

那箭矢原是打算运往边关的,后翰林院的教院留下一批,供于贵族之子们教学使用,箭镞自然十分锋利。眼见谢玹手掌心的血涌得越来越凶,十皇子仓皇后退几步,险些被自己刚才掉落的弓绊倒。

但无人在这时嘲笑他。

四下静得针落地有声,围观的人群中,警惕有之,惊讶有之,冷眼旁观亦有之。

谢玹在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虽说这般做有些出格,但眼下已然是最优解。他倒不是担心皇子们说闲话,只是倘若今天发生的事传到某些人耳中,怕是会招致祸端。

不过谢玹心中对此有数。

他胡乱想着,直至感受到手心钻心的痛,谢玹才终于肯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他的十五岁啊……愚蠢而不自知。

自以为拥有了一方之地,自以为掌握了命运。

皇城尚有歌舞升平,平静的上阳宫内虽有蔽日的暗涌,但身为鸟雀的他们却看不见暴风前的云层。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谁也未曾发觉。

他还有时间。

谢玹将沾满鲜血的箭矢扔掉,向后靠在柱子上以便缓解疼痛。

十皇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他与伴读二人脚步凌乱,又频频回头,好似背后有洪水猛兽。二人仓皇离开时,刚刚被他们遮挡在身后的人露出衣裳一角,雪般的色泽引得谢玹视线微动。

也就是这一眼,萧陵转过头来,两人隔空一望,目光猝不及防地交错在了一起。

谢玹还没来得及感叹萧陵如冰玉般精致的脸,就见那人袖摆一抖,带起的风将衣袂扬起。原本搁于腿上的弓箭如满月般在他手中张开,直指谢玹。

即便是困坐在轮椅中,苍白的手宛如新生的春枝,萧陵也像一个长歌纵马的将军,目光凛然。

四下俱惊。

萧陵:“站住。”

十皇子背影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愣愣地盯住萧陵的侧影。

萧陵将箭矢微微抬起,一字一顿:“箭者,心也。若心中无箭,手中握的便是废铁。我方才教过你们,箭之收放有如人之生死。”

他看向谢玹,目光未有一丝波动:“愚钝之人,又怎会明白箭的意义。”

“嗖——”

流星飒沓,白光如刃。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此刻被拉得很长,谢玹面无表情地看着箭矢一寸寸朝自己飞射而来。

他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谢玹想,萧陵在用他的行动回答——你当真敢杀我吗?

我有何不敢。

死前被一剑穿喉的印象仍在,这是被烙印于灵魂的恐惧。在这一刹那,谢玹竟还有空想起,萧陵的箭与那日在紫鸾殿上射杀他的人一样,既稳又准,是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狠厉,裹着寒霜般的杀意。

“铮——”

箭矢刮起的风擦过谢玹的眉侧,半根没入木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缕断掉的青丝飘然落于脚边。

“散学。”

萧陵随手将长弓拍在腿上,兀自操纵轮椅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一些阅读小tip

1.本文大男主爽文流,有些逻辑怎么爽怎么来~

2.剧情铺垫很多,一些剧情设定也不会在一开始全部抛出来,有疑问要么就往后看,要么就退出,大家网络一线牵,珍惜这份缘~

3.事业线和感情线都很粗长,np修罗场有,但不多,主要还是着重于写受和各个攻之间的灵魂羁绊。

4.祝阅读愉快~

第3章 先生,请不要打脸

谢玹回到荣春宫时,只有门口的大丫鬟前来迎接。

皇子们大多养于生母膝下,也有些由太后亲自照看,而像谢玹这种,爹不疼娘又早早去见了阎王的,在宫中就宛若一缕漂泊的游魂。

最初,谢玹被遗忘在生母死前居住的冷宫里,终日与太监们抢食吃。有时饿得睡不着,他就爬起来去摘院里的桃花,将花瓣嚼下充饥;或者偶尔会有路过的好心宫女,见他面黄肌瘦,就会主动投喂一两块糕点;谢玹不愿意吃馊的饭菜,便将那些泛着异味的东西挑出来,用白糖伴生硬的米饭以填饱肚子。

太监们虽把他养大,但对他并不好。若是在侍奉之时出了点岔子,受了罚,回来就会拿谢玹出气。轻则言语羞辱,重则拳打脚踢。好似将身份尊贵的皇子踩在脚底,才会让他们获得一点微薄的优越感。

谢玹从来不多说什么,在太监眼中,就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哑巴。

有一年宫中盛宴,皇帝乘坐辇轿路过宫门,忽然听到冷宫内传来一声惨叫,忙唤人前去查看。

宫人不看便罢,一看险些将心肺都吓出来。只见那台阶之上横躺着两个太监的尸体,衣不蔽体,脸上、身上都是交错纵横的伤口,宫人抬脚上前,便有尚未干涸的血液顺着台阶流到他的脚边。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转身就走,想拦住皇帝,以免污了圣上的眼,却不经意瞥到了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谢玹。

彼时十岁刚出头的谢玹,却像压根没长个儿似的,骨瘦如柴、面色蜡黄,与干瘪的猴儿无异。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皇子。他端坐在轿辇,冷淡道:“抬起头来。”

谢玹微微瑟缩,听了皇帝的话,抬眉露出一双碧色的眼。

“眼神倒是灵动。”皇帝似乎愣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谢玹:“没有名字。”

宫人顿时斥道:“不识礼数!要说回禀陛下!”

皇帝伸手一拦,浑不在意。反而像来了兴致,俯身温和问他:“那平日里旁人怎么称呼你?”

“哎,喂,你。”

谢玹顿了顿,想起什么,“还有一个,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皇帝笑道:“朕许你说。”

谢玹于是说了:“听人说,我的母妃唤我星澜。”

“庭空秋近露沾草,月落夜阑星满天。”皇帝点点头,重新躺回辇上,道,“德全。”

“陛下……”叫做德全的太监瞬间明白,急道,“这……万一……”

“朕连处置自己的皇子都要先过问太后了吗?”

方才还算温和的皇帝一瞬间面色霜寒,德全叹息两声,领命离去。只是那两个太监的尸体还在院内躺着,他犹疑了片刻,就听皇帝再次开了口:“那两个太监是怎么回事?”

守在冷宫外的侍卫一惊,以为皇帝是要治他们的罪。即便是无人过问、命贱如草芥的冷宫太监死了,他们也有不察之过。正忐忑着,却见皇帝又补了一句:“星澜,朕在问你话。”

谢玹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