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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从未背叛过他,所谓的背叛也许只是用来逼迫分手的理由,之后的“假装病”,冷战、吵架、羞辱……或许都只是周宁在得知自己患病之后,不愿意连累他,而与他分手的理由罢了。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恨周宁恨了整整六年,恨得痛彻心扉刺骨铭心。可到头来却发现,周宁从未背叛过他,他的恨一下子变得虚无而缥缈,可笑至极。

明司寒禁不住地捂住脸自嘲的笑一声。

笑自己的愚昧无知。

“明总,这是从周宁先生的贴身物品中发现的东西。”助理走了过来,将物品放在医院床头柜前,蹙眉问道:“按照您的要求,全部找来,都放在这儿了。”

“好。”明司寒眼瞳猩红,嗓音嘶哑。

明司寒打开助理整理的有关周宁携带的物品,有几张照片,照片是明司寒与周宁校园时期的合影,以及明司寒从前送给周宁的一朵桔梗花,被做成了标本,放在笔记本中。

笔记本上是周宁从六年前开始记录的日记与心情。

2月12日,天气晴。

今天去医院复诊,医生依旧无法治愈我的病情,我已经放弃希望了,只愿能活得长久。

3月18日,天气阴。

好累啊,今天被客人刁难了,他想摸我,我做的不是那种工作,为什么要被客人这样羞辱?

4月23日,天气,大雨。

下大雨了……今天发烧了,一个人待在家里,疼得差点死掉,如果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应该会等到尸体腐烂了才会有人发现吧。

5月27日,天气,晴。

心脏病犯了,好疼,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8月25日,天气阴。

今天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他,我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没有我这个拖油瓶,他可以过得很好吧。

10月9日,天气阴雨。

如果可以,我想安顿好小金鳞,然后一个人死去,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天都好疼,好疼……也许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吧。

……

……

明司寒随手翻阅周宁的日记,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篇,周宁并不会每天都会写,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写出来发泄,但即使这样,他的文字也是平静的。

即便他写日记的文字平静,通篇看下来,依旧让人感受到一股无望的窒息与绝望。

一个患心脏病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少爷,家道中落,破产欠债,父母双亡,无人愿意救济,甚至落井下石,一朝沦落为人人皆可践踏的风月场所的阿宁,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家中还要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养子。

甚至是几千万几亿的高额欠款负债。

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活着,周宁的性格,脾气,简直大变样。

明司寒心头仿佛被压了三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来,阵阵窒息感传来,令人最无法接受的,是周宁仅剩不到一年的生命。

而他在做什么?

他在不知真相的恨极了周宁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他为了让周宁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限制周宁的自由,逼迫给他打耳钉,刺青,他为了打断周宁的傲骨,将周宁当成宠物一样训,甚至拍那种视频与照片威胁恐吓周宁,用周金鳞的安全恐吓周宁。

他让周宁每天面对着空荡漆黑的房间,独自一个人活在痛苦与恐慌中。

心脏病病人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怎么可能不会加剧病情?

明司寒胸膛不停地起起伏伏,眼白已满是红血丝,修长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抓住手中周宁的笔记本,压抑了良久的心情此刻不禁宣泄出来。

他抱着笔记本,一滴泪自瞳孔中滴落。

西装革履的高大俊美男人坐在医院病床中,低声崩溃地哭出声。

“病人最多只能活半年。”

“明总,我真的尽力了,再怎么样调养。他最多最多只剩下半年到一年可以活了。”

“他已经病入膏肓,受到刺激突发心梗,此次手术能救回来已经是幸运。最后的这一年内时间,就让他改吃该喝该怎么样吧。”

医生叹气所说的话语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病房床上,映照在周宁的脸颊上,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了一层金光。

明司寒坐在阳光照映不到的阴暗处,通体冰冷发寒,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悲伤绝望。

没过多久。

周宁轻轻地睁开双眸,那漂亮的漆黑瞳孔本应拥有夺目的光彩,此刻眼瞳却犹如失去生命力的黑曜石,黯淡无光,没有焦距。

他呆呆地望着医院天花板,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鲜活的跳动提醒周宁,自己还没有死。

他还以为他要死了呢……

周宁手指轻动,脸色虚弱苍白,羸弱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走。

明司寒回过头,对上周宁刚醒来虚弱的双眸,他伸出手,周宁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浑身都在害怕地颤抖,眼泪顺着眼尾滴落,他的鼻子红,嗓音嘶哑。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乖,我会听话,求求你,不要对孩子动手……”

周宁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他害怕地后退着,哭着哽咽卑微地认错,呼吸起起伏伏,心脏跳动也开始不规律。

“宁宁,我不会动孩子,不会动他,别哭了,你不要激动,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明司寒望着周宁这幅模样,心里的痛意瞬间达到顶峰,他不停地擦拭周宁眼角的眼泪,不停地哄着他。

周宁胸膛不停地起起伏伏。

明司寒让医生过来,医生与护士过来给周宁打了镇定剂,又检查观察周宁此刻的情况,问了好些问题。

“心脏还疼吗?”医生问道。

“疼……”周宁脸色惨白,他没什么意识,麻木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感觉晕眩吗?”

“我……”周宁望着满房间这么多人,呼吸不禁停顿窒息,手开始颤抖,害怕地额头冒着冷汗。

他痛苦得皱起脸,瞳孔无神,回避着医生的眼睛,有些害怕地望着那边的明司寒一眼。

明司寒心中刺痛,他抚摸周宁的额头,眼神痛苦,嗓音很轻:“医生问话,你就如实回答。”

周宁额头冒汗,与人交谈有些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知道了,我,晕,有一点。”

医生不禁蹙眉,望着这病人害怕又惊恐地胆战心惊的模样,有些担忧,这个状态真的还能活半年吗?

医生伸出手,按压周宁的心口处。

周宁叫了一声,直直地坐起身,身上的仪器跟着他动,周宁不停地往后方墙角蜷缩,捂着心口,痛苦得脸都皱起。

“宁宁!宁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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