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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玉无瑕的脸颊,阴阴郁郁的眼,挺秀精致的鼻梁,苍白中透着点丹红的唇,恍然,他想起昨夜他吻过他。

朦胧雾霭笼盖心室,半轮明月藏于其间,那迟懒的心境模模糊糊地摇动起来。

夜里下了场春雨,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屋顶,清凉的气息透过窗拂面而来,吹动了投落在墙面的烛影。

白虎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化成少年模样走进檐廊,借着稀薄的光线前行几步,恰好见寝阁的雪松纹格画窗大开。

青年执书端坐在窗边的案台前,一条鳞光熠熠的银龙从他腰间缠上来,极为亲昵地贴住他的身体,仿佛是本该绣在他衣衫上的纹样突然活过来一般。

他浑身被龙鳞的银光笼罩,面色无悲无喜,是高渺穹殿中的双目低垂神佛,沉默不语去看世间的寂寂无声。

雨滴敲打竹叶,照着那人的银光陡然消失,原是缠住他的银龙忽是化成霜雪似的清艳美人,面朝面坐在他腿上,细长的双臂搭于他肩侧,再是挺起腰脊,用身体遮挡住他低垂的视线。

握住书卷的手一松,手背散漫地靠在案台前,他仰脸看了眼面前的人,正要说什么,这人忽是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

窗外的少年被这一幕蓦地震住,面色一下变灰,心头犹如雷轰电掣,被劈得一片焦黑。

偏偏那人还意味深长地回眸看他一眼,泛着碧波的瞳孔里是凌厉的锋芒与显耀,似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这个人是他的。

心如同放在火上煎烤,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他的怒气直冲天灵盖,双拳青筋暴起,兽气腾发,满心只想将那人的头颅给撕咬下来!

然而骨节分明的手揽住男子的腰,将他身体往下摁了摁,再是从他肩头露出一张平淡如水的脸,这张脸遥遥望向窗外的少年,眼底是疏落的空寂。

少年眸珠颤抖,乍是明白他的意思,竭力压下幽绿的兽气,不甘地撇开眼,再是变成虎形跃入漆黑的雨帘中。

兽气渐远直至消失,苏纨一把扯开怀里的人,声线低沉:“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哪件事?是勾引你?还是惹恼那只虎?”

清癯的脊背倚靠在书案边沿,徐清翊倦懒地拢了拢衣衫,明知故问。

“你少招惹他。”

苏纨丢开手里的书卷,徐清翊这人就算变成龙也没什么同理心,大抵跟哪只兽都不对付,他也看得出阿杳对这人充满敌意,或许是因为这人每次都险些要了他的命,也或许是因为数年前自己曾死在他剑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而徐清翊不避着就算了,还非要惹他,真是欠得很。

他毫不客气地掀开面前的人,起身离开时,一只微凉的手攫住了他的手腕。

这副惨白面容还有笑意残存,被烛光映照的眼却增添了一缕寒芒:“你心疼了?”

苏纨瞟他一眼,对他的阴晴不定习以为常,不在意地抽回手。

剩下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徐清翊瘦削的脸庞沾了深黑的墨影,眼尾处有抹淡红,似是被刃划开的残痕:“你总是因为那只虎跟我生气,上次我伤他,你就折了我的手,这次我不过惹恼了他,你又心疼了。”

他撑着书案摇摇晃晃站起来,像是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那样在意他。”

对于他这般避重就轻,行至门边的苏纨怫然不悦:“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事?上次若无灵契相护,阿杳必定命归黄泉,我只折断你一只手,对你已经是莫大仁慈了。”

身后的人神色扭曲了一瞬,眼尾的淡红血似的溢满了黑沉沉的眸,妒恨的火烧得越盛,他就笑得越阴戾:“是吗?我倒想知道,你对我究竟能仁慈到什么地步?”

说罢,白影变成龙形从窗口飞出,闯入纷杂细雨,朝着白虎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色本是寂静,所以才显得穿林打叶声如此清晰。

少年在凄迷雨景里独行,双手仍然紧紧捏成拳头,面上尽是愤慨,一想到那个人的脸,憎恨的火苗就蹿得老高,除了亲手将他杀死,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可以泄愤的法子!

肃杀之气从背后猛烈袭来,他往前助跑几步,跃至树梢躲开攻击,回头一看,雪白衣衫的男子轻飘飘落在枝叶上,他的皮肤异常苍白,如同个病入膏肓即将一脚踏进冥河的活死人,此刻却忽是变成厉鬼,狭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与幽冷,杀意明晃晃地在其中显露。

陆杳心里早就窝着一团火,见他主动来找自己不痛快,凶狠地呲了呲牙,亮出锐利的虎爪,凌空朝树枝上的人飞扑去。

下坠的雨丝停在半空,一刹那时间仿佛凝滞,少年眼里的恶意顷刻变作长戟,连带着当作武器的利爪一并捅进白衣男子的胸口!

没料到这人竟然不闪躲,陆杳一时有些怔神。

胸口被戳出一个深深的血窟窿,徐清翊反倒阴森森笑起来,语气里带着轻蔑:“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

“去死罢!”

少年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怒意宛如滔天巨浪扑打在心脏上,抽出刺进他身体里的利爪时,殷红血水溅了满脸,有几滴落在眼眶里,把他的眼染得猩红。

朝这人颈边的挥动右臂那刻,尖刺似的爪子撕开皮肉,在白瓷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可怖的抓痕,鲜血「哗啦哗啦」的淌出来,满是血色的白影从枝叶间坠落,连挣扎都没有,直接重重摔在湿漉漉的泥土里。

看他这副惨样,他心里说不痛快是不可能的,当初这个人,杀他师尊、逼他现形、重伤小火与薛獒大哥,这一桩桩恶事,他都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雪衣沾了满身污垢,雨水无情洒落,淋湿徐清翊乌黑的发,浓墨的色泽衬托着病白的脸,与灼眼的殷红相辉映,让他看上去有种将要破碎的绮靡。

少年多年来的杀心从不曾改变:既然他自己要来找他送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反正只要他死了,就不会再缠着师尊了!

利爪尖端的血珠滴落在草地,他从高处俯身冲下,用前爪往他喉咙撕去,干脆利落给他致命一击!

眼看就要钩破其颈上软骨,一道青光法障在他身前出现,将利爪拦下。

“师尊!”

竹香悠悠,在这雨天里显得特别清爽干净,不出片刻,又被淡淡的血腥气污染。

林间很暗,借着惨绿的光点能瞧见青年抱着手徐徐走来,雨水不曾落到他身上,哪怕是朦胧的身形,也能识出那刻在骨子里的风姿无双。

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较为锋利的轮廓不笑时就显出几分坚硬的冷漠。

浑身血污的男子从泥土里爬起来,湿淋淋的青丝纠缠成一团,胸前的血大片大片地染红了整件衣裳,狼狈不堪,可他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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