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陛下,可要歇息?”他问赵珩。

赵珩回神,看他半晌,忽然道:“我听说你养了只猫?”

“啊对……”沈苍下意识回,“之前在开平时,有一次鞑靼人来屠村。我们去迟了,整个村子都没了……只有那只猫血糊糊地守在不知道谁家门口,一直喵喵叫,看得人心疼,便一直养着,带去了京城。”

“很宝贝它?”赵珩又问。

说起猫来,沈苍倒是健谈:“开始也没想养,可它太黏人,若我不在,连饭都不肯吃。只是之前放养惯了,总不肯安心在院子里待着。这些日子托了下面人喂它,也不知道受苦了没有。”

“那怎么办?”

……好奇怪的问题。

沈苍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让它出去遛遛吧,等它在外面受了欺负、受了委屈,自然知道家里好。”

“……不撞南墙不回头。”赵珩颔首,凝视那燃烧的密卷,“人也一样……”

*

季晚二人在第二日清晨天边才有微光时,便离开了北家坪。

镇上悄无声息地,只有早餐铺子开了。

有些赶路的在那铺子买吃食,豆浆、烧饼,还枣糕。

季晚买了几块,店家用荷叶包了交给他。

他对松台道:“你等等。”

然后转身往后走了十几步,交给了后面远远跟着的金言。

“帮我转交给他。”季晚说,“跟他讲,我走了。”

金言被发现了,却来不及窘迫,手里拿着那温热的荷叶包,直到季晚离开。

*

这包枣糕很快就送入了雅园,送到了赵珩的面前。

他似一夜未眠,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只是案头的奏折已消了大半。

沈苍将荷叶包放在碟子里,呈到他手边,他用银筷挑开,里面的枣糕还散发着热气。

赵珩有一瞬的怔忡。

“金言来报,季掌印走了。”沈苍说,“松台带着他出了北家坪,没走关隘,转走了水路。已经快到码头了。顺响河往下,待过了宿州,便要入漕河,最多三日,可抵杭州府。”

赵珩嗯了一声,夹了一块枣糕入口。

甜里带了些苦,枣的香味没有,松软也不够……比季晚做得差远了。

“不追吗?”沈苍困惑。

赵珩缓缓咀嚼,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块枣糕下咽。

“不急。”他翻开下一本奏折,“再等一等。”

*

等到了码头,季晚才知道要改走水路。

松台笑吟吟对他解释:“有了路引,便不怕盘查,走水路自然快得多。”

这一路的方向都是松台操心,如今说得合乎道理,季晚便再没有多的话。

走水路确实快得多,顺响河而下,只用了半日便抵淮安,又在淮安换了可容纳百人的大型商船,入了漕河。

漕河横贯南北,北抵顺天府通州渡口,南段穿杭州入钱江。

一眼望过去天地宽阔,河水滚滚向着东南奔涌,一眼看不到尽头。

河岸宽广,商运繁忙。

迎面而来的纤夫与乘风扬帆的商船挤满了河道。

两岸也繁华极了,楼宇一栋连着一栋,驮着货物的商队络绎不绝。

船儿在水面上走。

季晚的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

才过淮安便这般繁华,不知道那杭州府下的南川又是何等繁荣景象。

想必更是安居乐土。

他虽未曾抵达乐土,可他似乎已经看见了那南川河,那有着十二只狮子的小桥,那小院和槐树……

*

就像松台所言,陆路二十日,水路不过三五日。

中间又上岸停留两次,便已入了太湖,按照计划在湖州再休整两个时辰,换小舟溯行半日便抵南川。

太湖有螃蟹。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刚开了湖,吃头茬六月黄的时候。

要吃螃蟹,不可无酒。

松台与季晚在湖边酒肆点了吃食,又要了二两加饭酒在温着,等螃蟹蒸好了端上来时,酒也温了。

“尝尝看。”松台说。

季晚品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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