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的滋味。

季晚吃得斯文,松台看他,叹了口气。

“你这做派,太像是官家出身。不像是百姓。”

季晚不解。

松台说:“随意的坐,大口的吃,要发出呼噜的声音。”

季晚听他的,便放松了脊背,盘腿而坐,吃的时候特地还发出声音,吃到一半自己就笑了:“这样?”

松台也笑了,拿出那块布巾过去换下了季晚头上的网巾。

“能带网巾的都不是平头百姓。”他解释。

可即便季晚身上的衣服这几日风吹日晒,已经有了旧衣服的雏形,布巾换了也露出几分百姓的朴素,终归不是来自民间。

松台打量他半晌,感慨道:“倒像是个落难的贵族子弟。”

行路一日,两人都饿了,一锅糊糊吃得干净,季晚卷起裤子,又绑上衣襟,提着锅与碗去河边清洗。

小河宽广。

漆黑的夜里能隐约对面河岸上扎营的篝火,有十来个,兴许是个大的商团。

让他想起琼华岛的那些灯火。

“季晚。”松台唤他,“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季晚回神,应了声好。

起身甩了甩锅与碗上的水渍,这才离开河边。

*

赵珩就着篝火批阅了最后一份奏折,同其余数沓一同垒好,纳入黄绫文笥,封缄完毕后,便有锦衣卫即刻连夜送往京城。

沈苍一瘸一拐地端了晚膳过来。

两只葱油花卷,腊肉蒸片,又就近采摘了野芹凉拌,配蜜饯与酒。

“荒野之地,多有不便,皇上凑合吃点吧。”沈苍道。

陈领还关着,这次来的厨子是从沈苍尚膳监临时抓来的,似乎叫作廖凯。

说起来,菜色还算不错,甚至多少有点季晚的风姿。

但赵珩却没什么胃口,只拿了酒喝。

“谢冉可有让人来报南川的消息?”他问。

沈苍想了想:“没有,瑞安侯处暂无消息传来。”

赵珩便不再说话,只饮酒。

饭菜的香味飘来,引得沈苍食指大动:“陛下再不吃,饭菜可凉了。”

“你吃吧。”他说。

屁股带伤颠簸了这好些日子,沈苍才不与他客气,谢了恩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

赵珩抬头去看河对面那孤零零的篝火。

“今日他吃什么?”他问。

沈苍刚塞了个花卷,口齿不清道:“探子来报,说是红薯干疙瘩汤。”

赵珩皱眉:“怎么这般简陋。不是安排了行脚商与他们换物吗?”

“……那也不能瞎给啊。”沈苍又塞了一口肉干,“他们就只有点青黄的麦子和萝卜,总不能换金山银山吧。”

赵珩语塞。

他抬眼又朝河对岸看去。

那篝火黯淡了一些,却没有熄灭,一直在黑暗里跳动。

“皇上……”沈苍凑过来问,“都追上季掌印好几天了,怎么就跟在后面,不见面呢?”

“你不懂。”

“是欲擒故纵吗?”沈苍又问。

赵珩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火辣辣的酒劲儿从胃里往上灼烧,顶上了喉咙。

他又低声咳嗽了两声,低声问:“怎么,在你眼里,朕就是这般精于算计,心机深沉之人?”

沈苍摇头,耿直道:“不是属下眼里,是大家眼里。”

赵珩沉默。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倒也不错。朕的确是这样的人。”

沈苍不知天子笑什么。

他也不懂天子的想法。

“好好吃饭吧。”赵珩道。

于是沈苍便将盘子里那些膳食一扫而空后,悄然退下找地方休息去了。

河对面篝火终于再没有火苗,成了一团亮着的红光,在黑暗中,微微明暗。

大概是睡了。

赵珩推测。

营帐就在身后,他却没有去,一直坐在河边,遥望对岸,将那壶酒慢慢饮尽。

直到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

*

再往前走便是从山关,过了从山关便入了徽州境内。

此处乃是民间脚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