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了,睫毛微微颤了颤,又蘸墨去写那菜谱。
“你不担心吗?”饶沐诧异,“别怪兄弟直啊。你身为中人,终归无法为皇帝诞下子嗣。宫中真有女人了你如何自处?”
季晚却道:“陛下自有安排,无需我来担心。”
饶沐震惊:“我不信你一点也不挂心!你不知道吗?今日各家的贵女便在御花园里,与皇上相见呢!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陛下看上了,后宫都装得下!”
季晚终于停了笔,抬头看他。
饶沐试探道:“担心不?我坐了凳杌过来的,还有令牌,要不我带你去御花园一观?”
季晚摇了摇头。
“陛下是明君,自然知道皇储对社稷之必要。他终究要充盈后宫,立下太子……而我,既然是宠爱,便总有终结的一日。”
他语气平和,情绪自然。
谈及自己的末路,并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饶沐怔了许久,竟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可耐可-耐的没脑袋】
他与季晚告别。
出了昭和殿,饶沐有点恍惚,在春雨里淋了个劈头盖脸,才准备走。
脚夫问他:“饶大人,还去御花园吗?”
饶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萎靡道:“去,为什么不去。”
*
御花园里也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花儿都开了,被雨水打得没精打采。
没什么贵女游园。
倒是赵珩一个人在乘风亭里坐着,吹着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内阁呈上来的《秀女丹青册》。
饶沐来了,直接在亭子外就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赵珩看他只身一人,眼神便冷了下去。
手里的《丹青册》翻得更勤了,一时间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今日是谁自己领命,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季晚心生忧虑,紧赶慢赶地来这御花园中与朕相见。”赵珩冷冰冰地说。
饶沐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不管谁的夫人听见这种话,还不得立即出来灭火。我怎么知道……季掌印这般大气,半点动静也无嘛。”
赵珩气得一巴掌把那画册拍在桌上:“你倒是有理!”
饶沐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本来也只是在养心殿驳斥那广纳后宫的折子,听了饶沐一句戏言。
开始觉得可笑,可坐在这里的时候,却真上了心,只盼着那人吃醋动容,真能出现……
现在好,苦等半日,人没来,成了自己一厢情愿。
亭外春雨簌簌落下。
真不愧是乘风亭。
春风倒灌,冷的人心又湿又潮。
赵珩心口发堵,嗤笑一声:“……他倒是通透洒脱得很。”
饶沐连忙附和:“那是的,季掌印为人高洁,品性洒脱。今日他听闻班大人的墓还没修,将金银倾囊相赠呢。”
他将那沉甸甸的约西瓜大小的钱袋子提起来,捧给赵珩看。
赵珩打开袋子翻了翻。
一低头,便看到了那枝梅花簪,手指僵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看饶沐愈发不顺眼,阴沉道:“你都知道季晚将贴身金银倾囊相赠。你与班元龙多年同僚,就没什么表示?”
饶沐懵了:“坟地是臣买的啊。”
“朕看还不够。”赵珩对他道,“罚俸半年,给班元龙立碑去吧。”
饶沐咬碎了牙和血吞,领旨谢恩后憋屈地退了。
赵珩拿着那梅花簪在乘风亭里又坐了好一会儿,便起身去往养心殿。
他心情极差,步辇才刚到养心殿门口,就见闹着要辞官的娄雪松带着一些朝中官员在大门等候。
心头已无名火起。
“娄大人年迈不在家中休养,怎么就来了宫中?”他问。
娄雪松不理睬他的讥讽,拱手朗声道:“臣等请陛下禅让退位!”
一干随行官员亦齐声道:“请陛下退位!”
赵珩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方才种种烦闷,顷刻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盯着娄雪松,露出了一个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