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季晚?他也看了这绝笔信?”
“是、是的。”饶沐声音有些发抖,“季提督……督公他看完信有些失神,转身就往东安门那边走,下官呼唤几次,他也不理睬。”
赵珩的眼神更冰冷一些。
像是幽深的寒潭,凝固在了这一瞬。
“王爷……”饶沐小心翼翼问,“是下官做错了吗?”
“不,你做得很好。”赵珩说,“回去吧。”
饶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忙不迭往值房前院外面走。
半途,又听赵珩唤他:“饶沐。”
“王爷?”
“早些回家……最近几日哪里也不要去。”
饶沐听懂了他的意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
这一夜很冷。
也很漫长。
倒春寒来得又猛烈又快速,冷得人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出城的大门提前关闭了这个消息是由要出府采办的膳房伙计折返回来说的。
无人可以进出。
连送菜的牛车,送水的水车都被拦在了城外面。
晚饭没有了新鲜食材,便只能用些蒸菜酿菜来给宁和做饭。
水缸里的水也见了底。
小院的门开了,不少人过来这边湖里汲水,雪天里,来的人络绎不绝。
人们熟识,便会多聊两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恶劣的天气更为不安平添了几分注脚。
即便是黎明到来之前,这黑暗的天气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雪厚厚地落下,将槐树重重地压弯,那些绽放在围墙角落的花儿们也都垂下了头颅。
赵珩在一片白雪中推开了院门。
缓缓走在那条只剩下隐约痕迹的青石板小路上。
抱厦下的灯亮着,正堂里寂静无声。
他没有推门进去。
只静静地站着。
过了片刻,门开了,宁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走近来,仰头看着赵珩:“父亲怎么才回来?季晚等了您许久,才睡下没多久。”
赵珩问她:“你昨日和为父说过的……季晚给你写的那封诀别信,在哪里?”
“在他的食箱中。”宁和道,“除夕前有几日他不在小院,可我想吃季晚做的饭饭,便去翻找了食箱里头的吃食。就在那里放着。”
“带我去。”
*
季晚没有藏匿他的食盒。
打开来,除了他曾经带来王府的瓶瓶罐罐以及各种食材外,便有一封信与装在牛皮包内的圣旨放在角落。
赵珩拿出来,挨个翻看。
他先看了那封告别信,看到了落款日期,回头再去看墙上那二十八道刻痕,便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他打开了牛皮包。
缓缓展开圣旨。
他扫视上面的每一个熟悉的皇帝的笔迹,直到看到那两个来自季晚的字迹。
即刻。
即刻出宫。
他紧紧盯着那两个字,像是要把圣旨看穿。
周身的气息骤冷。
良久,阴鸷与疯戾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自他的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嘲讽声:“果然如我所料。”
*
宁和让他送回去睡了。
宁和问他去哪里,赵珩却不肯说,只叮嘱她暂时不要与季晚讲自己回来过。
宁和点了点头,又有些忧心忡忡地问:“父亲,季晚会走吗?会离开泠儿吗?”
赵珩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的。”他轻声许诺,“季晚会一直和泠儿,和父亲在一起,永远、永远……”
*
赵珩又在院落中站了少许光阴。
很短的一段时间。
也许只有几个呼吸。
他已收起了所有外溢的情绪。
他的人生从来是一条悬崖边的小径,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不允许分神。
没有机会、也从未有机会走入任何歧途。
……除了季晚。
赵珩踱步从小院走出去,不知道何时,沈苍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