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理了理他脸边的发丝,“先做上几日。刘守义年事已高,尚膳监掌印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季晚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圣旨。

好半晌后,他缓缓抬手,将那圣旨双手捧上头顶,匍匐叩首。

“奴婢季晚……领旨,谢恩。”

*

赵珩于正殿应付卢应。

除夕的菜还在灶上,季晚惦记着饭菜,便带了郡主先回了膳房。

他一路沉默。

宁和问:“季晚升官了,不高兴吗?”

季晚勉强笑了笑:“没有不高兴。”

“季晚是不是不知道。提督光禄太监很厉害很厉害,能管外廷的光禄寺,食材采办、朝会筵宴,还有国典祭祀,还有弹劾光禄寺卿的权力,是很大很大的内官呢。”

“……我知道的。”季晚又说。

年幼的孩子,岂能懂得来自成年人复杂的哀愁。

她那么单纯耿直,只想让季晚开心。

“那是父亲做得不够。”宁和道,“应该让季晚做司礼监掌印才对。我若做皇帝,就封季晚做司礼监掌印,还要让季晚做皇帝大伴。”

季晚脚步一顿,怔怔看她。

宁和紧紧抱住了他:“这样,季晚便会永远陪着我。再也不分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像极了她的父亲。

血脉的力量不经意间彰显得让人胆寒。

有那么一瞬间,季晚以为,宁和看到了他之前留下的书信。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将那些书信留下,至今那些书信应还在他的匣子里。

“只是……”季晚想了想,轻声对宁和说,“升官发财是很多人的梦想,得到了自然会开心。只是并非每一个人的追求都是这般。”

宁和懵懂地问他:“那季晚的追求是什么?”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像极了故人。

那个人曾温柔地拥抱他,在他耳边唱起过小调,将那美好的南川,描绘得淋漓尽致。

一梦春绿江南岸,二梦雀儿闹枝头,三梦槐花落满肩……

鞭炮炸响,耳朵嗡鸣。

恍惚地,他似乎又一次听见了她的歌声。

“季晚不想吗?”宁和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在他怀中死死抱住他,仰望他,“不想一直陪着我,陪着父亲吗?”

也许只是童言无忌。

季晚抚摸宁和的脸颊,轻声道:“想的。我也想陪着郡主。”

*

天色暗了下来。

王府里也点了无数的烟火。

在这烟火中,除夕宴摆了起来。

沈苍一瘸一拐地带着宁和在院子里扔炮仗,隔着一道偏门,对面就是还忙碌着的王府膳房。

院子里摆着的那些物件都透着平凡的气息。

季晚洗净了手,站在廊下。

于夜色中看这方院落。

这里太朴实。

让他忘了,其实这儿并非南川,只是这波涛暗涌的京城中,被粉饰太平的一个角落。

成了一个荒唐的、又转瞬即逝的梦。

院门被推开。

赵珩回来了。

他身形高大,风霜眷恋般在他肩上挽留,又被他无情地抛在了身后。

他向自己走来。

季晚躬身下拜,温顺地垂下了头颅:“王爷,您回来了。”

赵珩搀扶他起身,然后托起他的脸颊,吻他。

季晚轻声道:“郡主还看着。”

“她只操心着点炮仗。不会看过来。”赵珩在他耳边说。

于是他与肃王在烟花中肆无忌惮地亲吻。

……也许自己,和这院落一样。

活在肃王的某一个梦中。

迷醉中,季晚想。

--------------------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就是强制爱了吧。

哼哼,赵珩还没当皇帝呢,还在后面

第37章 新官上任

正月十六。

早就过了立春,北京城里雪停了好些日子,延地青的颜色是最先从残雪下露出来的,路边有些腊梅,增了些亮色。

天气依旧寒冷,洒水成冰。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