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要了,饱了。”
季晚把碗筷放在桌上,正要起身退下,宁和忽然扑入他怀中,抱住了他的腰。
吓了他一跳。
季晚愣了一下,看向谭嬷嬷。
谭嬷嬷也有点懵,她伺候肃王一家许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的阵仗。
“抱抱。”宁和在季晚怀中仰头,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他。
“……郡主。”谭嬷嬷轻咳一声,“您再过一炷香便要去上早课了。”
“要抱抱。”宁和抱得更紧了一些,“就一炷香。”
季晚只犹豫了少瞬,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便将宁和回抱,揽在自己怀中。
小小的身体又柔软又温暖。
季晚有些恍惚。
他忘记有这样的感触是在什么年龄。
也许是在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落入过类似的拥抱中……那个好像姐姐的人,在森冷的宫墙间,用力紧紧抱住了他。
“小晚。”他记得她用温柔的声音说,“活下去,离开这里,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直到怀里落空。
直到谭嬷嬷拉着郡主的手去晨读。
他出了郡主的禧和斋,站在夹道里怔忡。
王府的高墙与宫里的红墙那么相似,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
也许是谭嬷嬷催促。
中午之前,王爷的口谕终于由侍卫从东厂里带到了。
张大厨早晨已经掉了脸子,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为郡主做膳食。
两顿正餐,两次间点。
只要他做的,郡主多少都吃了一些。
在季晚看来,郡主的食量和胃口远远少于同龄的孩子。
可膳房里除了张大厨,竟都因此松了一大口气,连走路都带上几分喜意。
*
天黑时,肃王回了王府,刚下车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郡主都吃了些什么?”肃王边走边问。
谭嬷嬷在旁边应道:“早膳是萝卜粥与粟米糕,中午用了蜜汁里脊、蒸蛋羹、清炒嫩瓜片,晚间是清炖嫩鸡丸、鲜笋烩豆腐、番茄炒蛋……另配了枣泥山药小糕做晚点,郡主正吃着呢。”
肃王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认真听完谭嬷嬷的报菜名。
片刻后才迈步转了方向。
谭嬷嬷困惑:“王爷,去书斋走这边……”
“你先回禧和斋罢。”肃王大步向前,“我还有要事。”
*
郡主睡觉的时辰早,晚点也用得早,天黑没多会儿就秀竹就端了盘子回膳房,同季晚道:“郡主很喜爱晚点,吃了两块,已经歇下了。”
饶是季晚,此时此刻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第一天办差,总算是没有搞砸任何事。
膳房里其他人并无要事,给府里的下人们做完下午饭后,大部分都下了职。
等季晚收拾完,从膳房里出来,便见今日清晨替自己与张大厨争执那老妪正在洗刷碗筷。
他便过去蹲下帮忙。
那老妪看他一眼,笑道:“多谢了。”
“是我该多谢您仗义执言。”季晚说。
老妪道:“不敢当,老身姓金。”
“金婆婆。”季晚唤了一声。
他嘴甜。
一句话已哄得金婆婆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聊起了这王府里的种种见闻。
季晚倒不觉得琐碎,认真听着,时不时还递两句话。
不知不觉,一大盆子碗筷便都清洗干净,放在草棚下面沥干。
“您是御厨,怎么手脚这么利索?”金婆婆有些好奇。
“我洗得碗可多了。”季晚道,“六岁时,不会做别的,就洗碗。”
金婆婆看他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受苦了。”
季晚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片刻。
膳房院子里下了雪,他拜别了金婆婆,往自己院子里走。
儿童时入了宫,进了尚膳监的,都是从洗碗开始。
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吃苦。
宫里的木桶又高又大,站在梯子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