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季晚有些手软,放碗的时候捏不准力道,在灶台上磕出好大的一个豁口。季晚不安地瞥了一眼厨房门口……
万幸,肃王已经不在门口,应该是回了正堂。
季晚略松了口气,专注在手头的事上。
灶上蒸笼已经热好了。
将那松仁与醒好的面团和在一处后,放置在刷了油的梨木方模中压实,又在上面撒上一层松仁,盖上湿棉屉布,送入蒸笼火蒸两刻钟。
接着灭火,用余温再焖蒸半刻,揭盖脱模。
他将枣泥糕切好,摆盘后,这才端着出了厨房。
刚迈入正堂的大门,便有护卫上前拿银针试了毒,这才准他将这盘子枣泥糕奉送到肃王面前。
“王爷请用。”季晚躬身奉上。
*
甜软的枣香混着松仁的油香,说话间,已经随着蒸汽扩散在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旁边站立的侍女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肃王放下手里的卷宗,视线移到那盘松仁枣泥糕上。
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晚做过的枣泥糕。
宁和回了顺天府,唯一偏爱这款点心。
这枣泥糕色泽温润深红,细腻光洁,蓬松有度,面上散落些油光的松仁,看起来便有些食欲。
如今,整盘松仁枣泥糕盛在平平无奇的搪瓷黑色碟子里,让季晚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端着,却让肃王瞧出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季晚还躬身站在那里,垂首而立,温顺得就像这盘子松软的枣泥糕。
肃王并不觉得饿。
此时却突然有些食欲。
他用银筷拈起一小块松仁枣泥糕入口。
起初温软绵密,枣香浓郁,下一刻,轻轻一抿,那枣泥糕便化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枣花蜜香滋润了整个口腔。
肃王瞳孔一缩,拿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却又做不经意的模样,细细咀嚼,最终轻抿了口热茶。这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季晚大大地松了口气。
又听见肃王道:“沈苍,剩下的给宁和送过去……正好做早点。她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有侍人上前接过季晚手里的托盘,将枣泥糕如数装入食盒端走。
屋子里其余的侍人亦收拾了什物,鱼贯而出。
肃王此时心情并不算差。
宁和挑食,如今得了这叫作季晚的内官,兴许能有所改善……哪怕只能做枣泥糕一样,也都是好的。
心里有了盘算,肃王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季晚擦肩而过时,季晚跪了下去,抓住了他的衣摆。
肃王一顿。
略有些诧异地低头去看。
那内官跪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脸颊飞起了红云,他小声结结巴巴道:“请、请王爷垂怜。”
(咳咳-乃乃没奶袋)
那一瞬间,肃王先是愕然。
接着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好笑……心底还泛起了愤怒。
他自诩摸透了京城这些官场上九曲十八弯的套路,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这么拙劣的把戏,摆了一道儿。
刘守义从没打算给他送个厨子。
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给他床上塞人罢了。
肃王微微弯腰,捏着季晚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他那张惊慌无措的脸,像是打量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刘守义真以为本王不挑食吗?什么人都敢送来。”肃王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问,却字字轻蔑,“本王对你没兴致。”
下一瞬,季晚的脸便因羞辱而布满了红晕,几乎是慌乱地紧紧攥住了抓在手中的衣摆,又祈求道:“求、求王爷……”
……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那日可是跟皇帝说了,自己喜好龙阳。
收了这个人,正好,是个佐证。
也让皇帝睡个安稳觉,别整天担心自己要跟太子争皇位。
肃王轻轻勾起嘴角,抬起拇指,使劲揉搓季晚的嘴唇。
“殿下?”季晚迷茫道。
肃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倒也不是不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