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奉圣命,护送肃王来接宁和郡主回殿。”

季晚开始一愣,接着猛地就瞧见后面进来的那个人。

那人一出现,整个尚膳监值房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身着一身玄色云纹常服,身姿硬挺,面容冷峻,眉骨极深,压着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只一抬眼,与季晚对上,便让季晚如坠冰窟。

季晚连忙低头跪地,不敢再看。

肃王缓缓行至堂屋中央,一双皂靴落入了季晚的视线,这双靴子也如其主人般肃穆冰冷,天然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落座在侧的宁和郡主已经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父亲。”

“我与你皇爷爷说话时,你不该瞎跑。”肃王说。

宁和垂下头,小声道:“我错了。”

肃王不予再做追究,仔细打量郡主无碍,目光缓缓一转,落在那桌案之上。

碗底还留了些枣泥糕的碎屑。

肃王眉心一蹙。

“沈苍,郡主吃了什么,查清楚。”肃王道。

不等那锦衣卫应答,季晚忙道:“是奴婢做的吃食,松仁枣泥糕与白糖梨子水。”

“你做的?”

肃王声音中没有透露出好恶,季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答道:“是,奴婢是尚膳监正八品奉御季晚。除掌勺做饭外,也喜做些甜食。请王爷放心,虽然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小食,但用料洁净,温软不伤脾胃,适合孩童”

“你一个内监奉御,未经通传,便擅自给郡主进食……是谁指使你?”肃王问。

季晚心头一惊,叩首道:“奴婢见郡主迷路受惊,并无恶意”

“郡主迷路,偏偏来了尚膳监。真有这么巧?”肃王又缓缓道。

这次季晚连冷汗都出来了。

他紧紧贴在地上,急促道:“是奴婢见郡主可爱可怜,才一时迷了心智,忍不住呈了些糕点。但奴婢绝无歹心!请王爷明察!”

季晚说完,一时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言。

季晚从未觉得一瞬有这般漫长。

又过片刻,听那肃王才道:“今日暂且饶你。再有下次……”

肃王顿了顿,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来。

“杖毙。”

“奴婢记住了。”季晚颤声回道。

肃王再无半分多余言语,牵着宁和郡主,转身出了尚膳监。

锦衣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渐远。

直至无声。

季晚这缓缓跪坐起身,又拉了旁边瘫软在地的廖凯一并起来。

阳光西斜,把槐树的影子勾勒在尚膳监值房的地板上,树影婆娑,带着几分调皮。

可季晚的心还颤着,光是想到刚才那一双眼睛。

便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

受了这通惊吓。

午睡自然是没成。

不到备置晚膳的时间,更是没出息地烧了起来。

季晚强打着精神告了假,便回房迷迷糊糊躺下了。

没过半炷香的工夫,却让当值的少监陈领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一通乱骂。

“我说祖宗啊,敬妃娘娘要的百合莲子粥、惠嫔点名的蟹粉豆腐,还有荣嫔特意吩咐的水晶糕,全等着你动手呢!你没事儿偏偏招惹什么宁和郡主?”

季晚萎靡得眼皮子打架:“这郡主看着眼生……我以为是哪个娘娘在外面的亲眷。”

“你就成天只知道研究你那点儿饭菜,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陈领骂他,“太子抱恙,一个月前皇上就下了旨意,让几位藩王从封地回来了……其中便有这位肃亲王。”

原来如此。

“那个宁和郡主呢,难产出生,带着病,挑食得很。肃王找了不知道多少医生,喂了多少药,也没起色。”

季晚想到了那小丫头发黄稀少的头发。

想来是饿的。

“是得多吃点东西,小娃娃才长得快。”季晚感慨一声。

陈领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觉得郡主能吃你季晚三块枣泥糕,得意上了是吗?”

季晚哭笑不得:“我没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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