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血逆乱,瘀血阻于肺络,卑职已经开了活血止血的方子,以理气止痛为主,卧床静养半个月,应当会慢慢好起来的。”
郗彩心乱如麻,定了定神嘱咐婢女领医官们去饮茶歇息,预备酬劳。
里间已经收拾停当了,姐妹俩进门探看,一见情景,顿时心如刀绞。
屋里设了两张榻,爹爹和谢桥都趴在榻上,谢桥勉强还能说话,爹爹却是面色铁青,额上冷汗淋漓。偶尔咳嗽一声,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粗的喘息,有一刻真担心这伤会累及爹爹的性命,吓得郗彩和郗嬷低声抽噎起来。
第59章
大概是听见女儿们的哭声了,郗纪元翕动了下嘴唇,可惜发不出声来。
郗夫人忍泪凑在他唇边听,勉强能够听清,复回身转达女儿们,“爹爹说了,不妨事,让你们别哭。”
越是这么说,郗彩和郗越是泪如雨下,蹲在爹爹榻边道:“爹爹好生养伤,以后就算天塌下来,咱们也不管了。”
郗纪元听后,沉沉叹了口气,两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若不是伤心至极,失望至极,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何至于这样。
实在是御史与一般的官员不一样,眼里不揉沙,不是一身傲骨、刚正不阿,进不了御史台。
可就是这样正直的人,尽心尽力维护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岁月,几乎把满腔热血,都倾注在了洛宫里的那个少年天子身上。郗檀不爱读书,他至多骂上两句,天子若是作不好学问,他能愁得整夜睡不好觉。
然而那个被寄予了厚望的年轻人,才刚弱冠亲政,就打了满朝文武一记响亮的耳光。所有的努力和希望,一夕之间全都化成了泡影,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坚持是错的,错误地把天子与江山社稷捆绑在一起,也彻头彻尾看错了人。
郗夫人心疼得厉害,拿手绢给他掖泪,嘀嘀咕咕埋怨:“真是一片丹心掷进了臭水沟里。大晟立国,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帝在时倒还敬重,结果到了这小皇帝手里,竟连一点旧情都不顾。也是,他连那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早已不配为人,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龙椅上。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帮着杨家定鼎天下,结果江山竟传到了这么个玩意儿手里……”说得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呸了一声。
郗梨花扎煞着两手附和:“都盼儿孙走仕途,入朝做大官,结果做来做去,就做得这样……不做也罢了。”
总之就是又悔又冤,没有明主,这王朝走不长远。也许不久之后又会战火四起,无德之君是守不住江山的,将来自有能者居之。
反正一屋子女眷不问窗外事,只管照顾榻上的伤者。
郗纪元的伤情很严重,打得皮开肉绽,伤口不能捂,不能热,宁愿凉一些,保持创面干燥,所以就得勤换药。
阿娘和姑母在里面忙,郗彩和郗就在外间负责煎药。一人看一个药吊子,等汤药噗噗翻滚起来,赶紧把火头压低,让余温将药汤收得浓稠一些。
郗留心郗彩,见她心事重重便追问:“阿姐怎么了?怎么半天不说一句话?”
郗彩拿通条捅了捅炭,落寞地摇头,“没什么,爹爹都成了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
其实郗姚知道她为何不快,也没绕弯子,直言道:“午时都过了,姐夫还没来。他不知道天子对爹爹用了重刑吗?”
郗彩垂着眼,闷声道:“我先前让人去宫门上打探过,他今日上朝了,钱氏大闹的时候,他就在朝堂上。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眼睁睁看着爹爹受刑,以他的本事,就算立时救不下来,爹爹至多挨上三五下,也尽够了。可你也瞧见了,被打成这样,打得丢了大半条命,要是没有表兄拼死阻挡,爹爹怕是没命活着回来。”
郗唬抬眼望了望她,不知该怎么接话。他们姐弟自幼信念一致,哪怕郗檀那个糊涂虫都知道,世上只有家人最重要。这是经历过战乱,练就的对家的眷恋,如果杨训果真因私欲对爹爹见死不救,那么他和阿姐的婚姻,绝对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