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叫嚣弹劾天子,简直可笑!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这顿笞杖既是对满朝文武的震慑,也是对杨训的公然宣战。这天下终究是一人天下,事情演变到这个份上,好像彼此都装不下去了。

可他为什么由头至尾不说话?就算把郗纪元打烂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天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莫不是一时冲动,正着了他的道吧!

怒火渐次平息,这时方见圈椅里的人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御史纠错,本是职责,陛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难道就因御史的奏请伤了颜面,就要将人当庭打死吗?”

杨训的嗓音不拔高,不严厉,但却让满殿的人都听清了。他没有借着机会大肆贬低坐实天子的那笔糊涂账,更像是失望后的平静,唯一诉求,不过是想杖下留人而已。

若论恨,天子自然是恨他的,玉藻后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敌意。他知道自己太沉不住气,还是棋差一招。本以为这半死之人不会有通天手段,谁知小看了他,自己错在太自信,也太轻敌了。

如今怎么办,台阶总是要下的,果真把那对甥舅打死了,场面更加不可收拾。

天子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抬手,一旁紧盯着他的高品见状,忙跑到殿门上叫停。

答杖停下来,谢桥也随即瘫倒,高品慌忙张罗,让内侍省把人都送回御史府去。

天子的颜面彻底挂不住了,看着满朝文武欲言又止的脸,拂袖喝了声“退朝”,转身扬长而去。

杨训站在殿上,回身看向面如土色的钱家人,叹道:“钱大学士,令爱虽然已经出嫁,但终究是你亲生的女儿。遇见这样的不公,你身为父亲,竟然毫不知情吗?以至闹到朝堂上,捅出天大的篓子,朝野皆惊。陛下是一国之君,此事过后,以什么脸面面对满朝文武,面对天下百姓?”忖了忖,定神叮嘱众人,“此事不能外传,若传出去,陛下不好做人。下令中衙禁军,把今日值守的人全数调到外埠去,殿上侍立的内侍也都换过,不许走漏风声。”

其实这都是做与众人看的,要想几百号人同时守口如瓶,绝无可能。他作为皇叔,能做的都做了,转而又望向右仆射等一干人,“我知道,这事到最后瞒不住,你们是天子近臣,若有机会,还是要尽力劝谏,请他下罪己诏,给临淄侯一家三口一个交代。”

可罪己诏一下,就是承认了这桩人神共愤的罪行,这与横征暴敛、穷兵黩武不一样,是彻头彻尾的丑闻,是死了都足以挖出来鞭尸的畜生行径。谁要是敢去上疏奏请,那么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御史中丞,就是最好的榜样。

杨训的视线划过朝上众人,果然,个个都低下了头,个个都不敢表态。他轻牵了下唇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待所谓的正统土崩瓦解,让取而代之变成顺应天意。

这厢,朝堂上的惊天骤变吓坏了满朝文武,那厢,开挖河道的河工,在洛水河底挖出了一块巨石。

那巨石有丈余高,上面雕着一串先秦的文字,起初大家都看不懂,直到崇文观的人赶到,才甄别出上面的十六字预言

“帝星坠江,一龙出渊。承元之末,鼎迁箕山。”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言语,观这巨石,很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斑驳,但尚且看得清楚。字面的意思十分直白,承元是当今天子年号,鼎迁箕山却耐人寻味,看来这国鼎要落到箕山。箕山位于登封,古指颍川西部,如今颍川是颍乡侯的封地,难不成颍乡侯要反,要夺了这大晟的江山吗?

顿时民间一片沸沸扬扬,这不祥的征兆先天子的丑事一步蔓延,很快传进了各个里坊的内宅。

郁雾出去采买丝线回来,当故事一样告诉自家娘子,“外面都说要变天了,大晟天子换人来做,当今天子要死在江里。”

郗彩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传言,可不敢胡说。”

郁雾道:“街市上都传遍了,洛水挖出神石,登封要出新皇帝了。”

登封?昨天刚听杨训提起过,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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