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王家人不说善待你,至少没人敢为难你。还有‘那位’,从此便死了心了,先前总说你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不算正经王家人,如今可算是有了,可以堵住他的嘴了。”

钱氏白着脸,笑容却变得很僵硬,那纤弱的身子不知是冷还是太过激动,瑟瑟地打起了摆子,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垂首道:“来不及了,我回不去了……那人说我没有资格,回去只会有辱王家门庭。”

郗彩的心顿时凉下来,“为什么?难道……”

钱氏点了点头,“躲不开,逃不掉……人家是天下主宰,到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我自己知道,这就是我的命,年幼时颠沛流离,长大后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不想最后竟是这样了局。”

郗彩怔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子说钱氏是身后人,若真是身后人,何不直接一刀杀了他!可见此人有多卑劣,既要得到钱氏,又不想让她倒戈,这才编造了钱氏的来历,给自己找台阶下。

只是这种卑劣,没想到已经演变到如此无可救药的程度,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他……明知道你有了身孕,还……那是他母舅的孩子啊,这个……”郗彩咬牙切齿,“畜生”一词到了嘴边,却没敢说出口,只觉自己被气得浑身发凉,眼泪就要透眶而出。

钱氏缓缓摇头,“那时他还不知道,昨晚他又来,我拿这事央求他,他不答应。”

郗彩无望地问:“那怎么办?肚子一日日大起来,难不成他打算将错就错?”

钱氏抬起眼,双眼泠然,哽声道:“他确实打算这样向太皇太后陈情,回宫之后,把我讨要过去。孩子两个月了,证明我两个月前就与他有染,珠胎暗结了,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百口莫辩,所有的罪过都由我来背了。那晚……是他让人给我下了药,等我醒过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若不是知道有了身孕,我真想一死了之!”

她说到激动处,浑身紧绷,双眼赤红,仿佛随时就要崩溃。

这种情绪是装不出来的,如果她只是柔弱地掩面而哭,或者郗彩还会有怀疑。但她这样,不是恨极了、委屈极了,何至于此!

“然后呢?”她紧紧握住了钱氏的手,“他能容忍这孩子的存在吗?”

钱氏的神情绝望,“不能,绝不能够。帝王家最忌血脉混淆,这个孩子保不了多久,我心里都知道。”

可事到如今,路都走不通了,似乎除了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没有其他办法。

两个人相顾无言,郗彩劝她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而这青山在哪里呢,钱氏其实早就无路可走了,她和深宫中的其他女子不同,别人无宠能活,她不能。

郗彩憋了满肚子酸楚回到车上,林檎同她说话,她也不愿意搭理。

林檎不放心,小心翼翼追问:“夫人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王家夫人吗?”

郗彩垂头丧气,“明明是太平盛世,却没人救得了她。”

林檎也嗒然,正难过的时候,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石像生前走来,边走边与身边的随从吩咐着什么。待事办完了,方转头看向车辇。

牛车比一般小车宽绰,车舆内燃着灯,温暖的灯光从窗口倾泻出来,一个佳人正扒在窗口朝他张望,看上去情绪低落,神情萎靡。

他快步过去,摆手命林檎退下,自己脱了鞋登车。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就一头扎进他怀里,满心委屈地叫郎君,嗓音听上去甚至有些凄厉。

“怎么了?”他低头想看她的脸,看不见,她把脸紧贴在他胸口,怎么追问都不答话。

他心里大概有数,抚着她的头发问:“是不是遇见钱氏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提起钱氏,她就呜咽出声,嘴里含糊地控诉:“她太可怜了……有身孕了……有孩子了……”

杨训没听清,不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好温声宽慰她:“不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离开他的衣襟,他胸口上便多了两块圆圆的水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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