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慰:“慎言……慎言……”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令尊是御史,最为公正严明,你是他的女儿,料着也是个正直的人,我才同你抱怨这些。”越王妃抬手掩住嘴,此时才想起叮嘱她一句,“可不兴往外说。”
郗彩连连点头,“谁没两句意气话,这要是宣扬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正说着,见钱氏和婢女从棚子边上经过,低着头也没同谁说话,很快钻进了自己的车辇里。
越王妃和郗彩交换了下眼色,“看她的气色不好啊,嘴唇都没了血色,这阵子肯定很艰难。”
郗彩叹了口气,“王夫人不容易,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越王妃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深意。
她下意识地辩解:“王太尉自尽,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是我家侯爷下的死手,实则冤枉他了。他这人不爱与人争辩,非说是他,他稀里糊涂也默认,可我心里着急,不能枉担了罪名。他那回正病着,等他略好些了,就催他去面见陛下,请陛下重新彻查。毕竟死的是陛下的母舅,没有草草结案的道理,可陛下竟断然回绝,说太尉就是自缢而亡,不必劳师动众了。唉,如今提起王夫人,我就七上八下,唯恐牵扯到我们侯爷头上,大家对王夫人的同情,愈发加深对我们侯爷的误解。”
她口口声声都在为丈夫辩解,要是以前,越王妃大概犯嘀咕,哪怕是郗御史家的女郎,也避免不了出嫁从夫。可这会儿既然对天子不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越王妃连连点头,“九郎是个老实头儿,吃了懒于争辩的亏,让人直往头上扣屎盆子。外人不知道,自己人什么品行还不知道吗。杨家不是皇族起根,我们那会儿都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是好是歹,不用听外人评说。”
郗彩心下总算舒坦了,这时饭食呈送到手上,林檎也回来了,大家用过了饭,仍旧返回车上,前后一呼应,继续向首阳山进发。
林檎把手炉放在小几上,回禀郗彩:“主君说感念夫人细心。他那个手炉在风里吹着,里头的炭烧得比平常快,奴婢去换的时候,恰好凉下来了。”
“听见他咳嗽了吗?”她问,“昨日还咳过好几回呢。”
林檎说没有,“好好的,夫人放心。”
郗彩点了点头,心下也有几分惆怅,自己越来越像个妇人了,担心他的冷暖、维护他的声望,又要留意他的身体……不好啊,肯定是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药罐子?这是什么要命的癖好!以前看画本,就连董永都是一身腱子肉,充满阳刚之美,从来没有病虎这一号的,走几步吭哧带喘,动不动吐血瘫倒的。
自己的审美什么时候出现了偏差,难道就因为看破了天子难堪大任,自己就认命了?怎么能认命呢,她明明还有很多的事可做,还会遇见身体健康,为人正直的男子,可千万不能就此放弃了呀!
越想越糟心,扯过斗篷蒙住了脑袋。
林檎关切地询问:“夫人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郗彩含糊敷衍:“头疼。”想了想又露出脸问林檎,“你去过的地方多吗?是不是遇见过很多人?外面的世界想必很精彩吧?”
林檎笑了笑,“奴婢初入营中时,每隔半年就要领命出去历练,看过铺子,做过跑堂,还曾在同康坊伺候过花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遇上过千奇百怪的事,精彩虽精彩,但却过于动荡,到最后还是觉得安稳的日子更舒心,可能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吧。”
这么说来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现在比之刚成婚那会儿是平稳多了,药罐子也不怎么压榨她了,但年轻人就是有一股不甘囿于内宅的心,总觉得换一条路走,远离权力的中心,或者会有更意想不到的人生。
可是她,流连忘返,好像舍不得走远了……
第54章
唉,越想脑子越乱,不去琢磨了,反正想得再多,也下不了决心。
下半晌又浑浑噩噩睡了一路,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