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来,脚下搓着步子,仔细打量再三,“杨校尉……”
一时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说不出来,但也仅限于此,勉强笑道:“真巧,没想到竟还有重逢的一日。”
一旁的郗彩看在眼里,脑中瞬息涌现一场好戏这是有渊源啊,且渊源不浅,有救命之恩。
设想一下,少年将军满身血污倒在雪地里,也许再过一刻,不是活活冻死,就是失血而死。这时有位貌美的女郎恰巧经过,一眼就发现了小将军,苦于没有运人的工具,只好就地做个简易的筏子,费劲地把人搬上去,再费劲地拉回家。
然后治伤,照顾吃喝,且得养上十天半个月,小将军才逐渐恢复体力。这期间朝夕相处,四目相对,多少得发展出些什么来,少说也是私定终身。
然后呢?此人不会吃干抹净后不告而别,留下伊人空惆怅吧!
郗彩飞快地计算起年纪,郗琅行九,比她大六岁,蜀地之战在九年前,那时杨训二十,郗琅十七……都是正值最好的年华啊!
她捏着心看向杨训,此人的情绪一向稳定,这回似乎有些动容了,向郗纪初一家拱手长揖下去,“当年得徐公恩惠……哦,如今该称伯父了。大军开拔,我急于汇合,没来得及道别,至今遗憾。好在老天垂怜,又遇恩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后若有用得上杨某的地方,尽可吩咐,我肝脑涂地,报答大恩。”
郗纪初与何夫人连连说好,眼风一瞥女儿,又浮起微笑,“原先听说的郎子是鄢陵侯,却不知鄢陵侯就是杨校尉。那时君侯在我家养病半个月,只知军衔,从来没有问过姓名。本以为萍水相逢,战乱年代不奢望再见了,不想多年之后又成了一家人,实在有缘。”
“可说无巧不成书嘛,”郗夫人笑着说:“都是旧相识,见了面愈发亲厚了。快些,别站在廊下说话了,进屋吧。天寒地冻的,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不多时就要开席了。”
于是众人鱼贯进了厅堂,杨训自然要去应酬,郗彩和郗、郗檀蹉后几步,郗彩问:“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郗抚着下巴断言:“有前情。你看九娘那神情,不简单啊。当年该不是姐夫始乱终弃,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吧!伯爹一家在蜀地改名换姓,他不知道他们姓郗,结果转了一大圈,他娶了你……哎呀,这下子麻烦了,咱们自家先不可开交了。”
郗檀如今把姐夫奉若神明,立刻反驳:“少看些俗套的话本子吧,鄢陵侯虽然名声不好,但办事还是可靠的。那时候天下一锅粥,今日不知明日事,等到天下大定,伯父一家又没挪地方,在原地开了私塾,要是有前情,这会儿孩子都念书了。况且你们女郎不懂男子的心情,不足月时最情热,哪里放得下。他一个王侯,那么大的后宅,难道养不下一个女郎吗,男人就没有嫌女人多的。”然后在阿姐们的瞪视下,草草作了总结,“我觉得就是有恩情,但无私情,阿姐不信的话,回头盘问他。问完了再把结果告诉我们,看看我猜得准不准。”
这厢郗彩还没开口应他,姐弟三个就被叫了进去。大人们说话,他们安静地坐在边上听着,郗彩从只言片语间,听出伯爹的两个儿子,如今只剩一个了,在蜀地谋了个官职,暂且没法入洛都。余下一个女儿郗琅,四年前嫁了个郎子,成婚刚满一年郎子就病故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婆家又不肯收留,因此跟随父母回到洛都,盼着换个地方,一切从新开始。
杨训听罢,随口问:“二郎如今任什么官?”
郗纪初道:“在太守手底下任郡丞。打从县令请他替县衙整理文书开始,一路从县尉升县丞,再到如今的郡丞,几年间连升了好几等。起先我们还在想,难不成是祖宗保佑,错过了几次科考,竟一路青云直上。到今日见到君侯方才明白,必定是君侯扶植,二郎的仕途才会如此顺畅。回头琢磨,乾始二年君侯派人来探望,接下来县令便登了门。那时候我们还想不明白,往日和县令没什么交集,人家怎么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