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了。

太皇太后看着墙下百姓出神,发现郗彩挨在身旁,才淡然笑了笑,“你看,现在下面全是盛装的百姓,早些年,全是灰扑扑的攻城敌军。时间过起来真快啊,好像一眨眼,世道就变了。太平日子得来多不易,可得好好守住了……”

想来太皇太后也察觉不对劲,但仍旧希望臣僚们可以继续誓死效忠。毕竟天下不是天子一个人的天下,是无数百姓赖以生存的天下。

郗彩都懂得,不过适当地装聋作哑,虚虚应着是,转而又去追问:“怎么不见王夫人?”

太皇太后道:“她这人心思细,身上有热孝,怕参加大宴带去晦气,宁愿留在祭阁里侍奉香火。”

郗彩哪能不知道,天子脱不开身时,她才是安全的。

随口问起她进俸仪的事,太皇太后说已经定了,少府里也登录了名册,往后是掖庭中有名有姓的女官。

郗彩方才松了口气,虽然未必能令天子知难而退,但有总比没有强。

这时远处的护国寺传来钟声,清亮的接连三声,歇一歇再起。这是提醒众人子时已到,又是新的一年了。

要是换作往年,这时满城烟火和炮竹应该一股脑儿燃起来,但因还在太后丧期,一切从简,就显得有些冷清。宫里的夜宴,也终于到了收梢,子时一过,文武百官按序站位,向天子拜年贺喜,算是新年的第一个大朝会。等到大礼行完,分发了过年利市,大家便可以出宫返家了。

郗彩鲜少有后半夜走在街市上的经历,灯火虽多,世界却缩得很小,小得只有这车舆方寸。她就趴在窗口上,探出半张脸,看外面的沸腾喧闹。

身边的人一直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忽然觉得这女郎嫁给自己,似乎失去了很多自由。

他轻叹了口气,“若想下车走走,那就去吧。”

郗彩回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摇头,“怪冷的,不愿意出去了。吩咐车赶得慢一些,我坐在车里看吧。”边说边指向街边的花灯,“那个小兔子灯,你扎过吗?知道怎么做脑袋吗?”

他说不知道,她就比划给他看,“先扎两个圆,再拿线固定一个点,这么一掰开,不就是左右两个大脸盘子吗。然后糊纸,白底上扑一层胭脂,剪纸粘眼睛,黑圆片上粘差不多大小的白圆片,再粘一个更小一点的黑圆片,眼睛就做好了。”

他听她绘声绘色地说,她眼里的世界,他从来没有走进去过。他只知道枪是怎么锻造的,打刀时,刀背上得开一道槽,这样才有利于放血。

郗彩觉得他有点可怜,没有童年,什么都不知道,好心地说:“等过两天,我给你扎个兔子灯,让你挑着照路,可有意思了。”

他笑了笑,“我想要一个老虎灯,你会扎吗?”

这回她也没奈何了,“谁家扎老虎灯,凶巴巴的。我不会扎,你让别人给你扎吧。”

他到底还是退而求其次了,“算了,就扎兔子灯吧,扎两个,我们配成一双。”

郗彩痛快地答应了,不过窗帘打了半晌,车舆内有些冷了。忙把帘子放下,往他身旁偎了偎,自言自语道:“陛下好像疯魔了,今晚上为难越王,一点君王的风度和雅量都没有。越王又没惹他,人家腿还伤着呢。”

杨训却早已见怪不怪,“就藩的不光是王,还有几位军功卓著的侯。他们手上有兵权,相当于封疆大吏,个个戍守一方。陛下拿越王开刀是杀熟,姓杨的自家闹笑话,没有伤及外人的颜面,谁叫越王是他阿叔呢。”

郗彩嘟囔:“还好,他不曾点你的名头……”

他一哂,“若是点我倒好了,我好手好脚,不怕在众人面前献丑。但陛下偏要点越王的卯,他腿脚不方便,越不方便,王侯们就越兔死狐悲,越看得清自己的处境。”

“陛下这样,不怕适得其反吗?”她脱口而出。

结果这话被他逮住了漏洞,含笑问她:“你也觉得被逼到了极点,当反?”

她一下窒住了,顾左右而言他,“年后要送太后入皇陵,郎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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