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皇后了,我若想与你在一起,反倒成了霸占侄媳,说出去可不好听。不过你应当很遗憾吧,所以支支吾吾,没有把详情告诉我。郎子年轻,又能名正言顺当上正宫皇后,比嫁给我这上了年纪的病鬼,屈居人下强。”
那双深邃敏锐的眼睛盯着她,他在等她一个回答。
郗彩这回不是说好听话,她当着天子的面就想过这个问题,闷声道:“要是让我在郎君与陛下之间做选择,我觉得还是选郎君好一些。无恩无仇,下面还有好几个宠妃,如今又杀舅夺妻……我要是劝谏一句,会不会把我也杀了?不像郎君,身子不济无法好色,我张罗给你纳妾你都不要……嫡亲的叔侄,没想到差距竟这么大。”
他听后目光微漾,嘴上不满,“不好色是本性,和身体好不好无关。”然而却又有另一种赧然的暗喜,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那句选他,多少给了他一些慰藉,郗家女虽是个白眼狼,但对于是非,还是懂得明辨的。
这时外面送暮食进来了,贡熙探头询问:“夫人,可要下床用饭?”
郗彩胃口并不好,只道:“吩咐厨司给我预备一碗甜粥吧,还有这被褥,都得换了。我身上湿得厉害,闻上去有味道,得好生擦洗擦洗。”
“别上浴房了。”他忽然出声,“我回避,你在内寝洗漱,免得再着凉。”
郗彩有些意外,看他转身往外去了,心道这药罐子还是有几分人性的,虽然自负自私,却也知道善待俘虏。
郁雾端着银盆进来,和贡熙两个伺候她净身,又换上洁净的衣裳。床上的被褥也都更换了,婢女正探着熏炉,在被窝里熏香。
她坐在圈椅里,身上围着厚厚的狐裘,一扫先前的黏腻,脑子也变得清朗了不少。接过甜粥一口口饮尽,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漱口擦牙之后,便又躺回了被褥里。
隔了会儿,杨训才从外面进来,发梢微湿,换上了寝衣。径直登上自己的床榻躺下,两个人头对着头,有两道栏杆相隔,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不妨碍说话。
郗彩仍旧好奇钱氏的身份,“她真是身后人吗?”
杨训没有正面回答,“明知是身后人,却不顾危险弄到身边来,小皇帝若不是过于自信,就是话本子看多了。”
这话引得她讥嘲,翕动着嘴唇嘀嘀咕咕,他居然还在笑话人家?自己不也一样吗,政敌的女儿非要娶回家,为了控制言路,也算不顾死活了。
他似乎预判了她的想法──
“你是娇养的女郎,想十分,只敢做一分。那些身后人不一样,她们是从尸山中爬出来的,对付普通护军,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刀子敢往敌人身上扎,也敢往自己身上扎。”
郗彩气哼哼,“你不就是笑话我没用吗,我没有苦过,爹娘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他的咬字变得缓慢而慵懒,“没苦过,有什么不好。有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在室靠爹娘,出阁靠夫君,你若在我手里受苦,我便对不起岳父岳母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又及时补充了句,“那三天糟齑别放在心上,毕竟后来大力补偿了你。”
那倒是,一百两黄金,够吃一百年糟齑了。
郗彩正腹诽,忽然察觉枕边,似乎有活物在动,吓得她立刻扭头查看。待看明白,才发现是一只手,腕骨匀称,指节修长清贵,从榻头的栏杆缝隙里穿过来,掌心向上,沉默地邀约。
她没有多想便把手放了上去,多亲昵的事都做过,牵手而已,还不是和吃糟齑一样简单。
但她好像错了……
他掌心的温度,轻轻拢着的力度,像羽毛划过心尖,激发出一串奇怪的症候。
蜡烛灭了,黑暗中的杨训比之白天更具野性,低低的嗓音在她头顶盘桓:“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第48章
再明白不过的意思,不管是过来还是过去,反正准没好事。
自成亲以来,她吃了太多的亏,虽然这药罐子算得上秀色可餐,但这种事受委屈的总是女郎。
且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