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两下,自己揉了揉胳膊,也没敢和她理论。

她卷着手绢给他擦拭,又端盐水让他漱口,气头上没有道理可言,对他只有一点要求:“以后不许吐血,吐了也要咽回去!”

他似乎不理解,定眼看着她。

她说:“看什么看,不想过了就直说,写和离书来!”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实在是带着满腔怒火,嘴上骂骂咧咧,牙恨得八丈长,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看交领紧扣他的脖颈,怕他上不来气,三下五除二替他把罩衣脱了。他的脚还搭在床沿上,会弄脏她的被褥,伸腿往前一蹬,把他的鞋也蹬了。

“今晚换床睡。”她拉着脸道,“这张让给你,我睡你那张去。”

待要走,发现袖子被他牵住了,“那张床上的被子枕头,全是我的味道,我怕你睡不着。今晚你留下看护我,我恐怕活不到明天了,最后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这下真的吓着她了,她手忙脚乱,“传府医来,你可不能死,曹王妃母女还等着你搭救呢。”

其实他知道,她更担心的是戎麾留在谢家,往后难以处置。目前至少找到一个不想让他死的理由,还算不错。

“府医就算来了,也没有回春妙手。”他艰难地指了指边柜,“抽屉里有个匣子,里面装着我的药……”

她忙起身去找,倒出一颗小药丸,喂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有些怕,想起爹爹和她说过,曹王为求速死,吃了军中常备的毒药。那他刚才吃的是什么?确定是治病的药吗?不会一时糊涂,指错了吧!

越想越恐惧,她忙拍拍他的脸颊,“郎君,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

可他没有动静,她愈发着急了,探手在他鼻前感受气息。探了半天,探不明白,她又侧过脑袋,把耳朵凑到他鼻前。

然后两排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上来,咬住了她的耳垂。他恶人先告状,“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郗彩捂住耳朵辩驳:“是你自己说活不过今晚的,我不得仔细留意你吗。叫你你又不应,万一真有个好歹……”

她又想准备装裹了,只是不方便说出口,毕竟这事好像犯了他的大忌讳。

这次他倒没有不依不饶,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凉下来,静静地问:“我若真的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毕竟我们做了四个月夫妻,虽没有圆房,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尝试过,你也是喜欢的。无论如何,原配夫妻总比半路上遇见的好,不管是爱还是恨,都曾在我身上感受过。假如我忽然从你的人生中退场,你会为我掉两滴泪吗?”

郗彩嗫嚅了下,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本以为会庆幸终于得到了解脱,兴冲冲把他埋了,兴冲冲清算侯府的家产……然而并没有。不管以后快乐会不会回归,至少当下她高兴不起来,甚至会感到很难过,非常难过。

好奇怪,人的喜恶转变起来竟那么快。区区四个月而已,虽然不至于对他改观,但也接受了有这个人的存在。若是忽然消失不见,可能会很不习惯吧。

等不来她的回答,他步步紧逼,“为什么犹豫?难以作答吗?”

可对他来说,她的犹豫却是个好现象,正因为有思考,才证明他的生死并非无关痛痒。

更可庆幸,她的回答不算没良心,“人非草木,你天天和我同吃同住,要是死了,我会害怕。”

答案令他略感窒息,转念一想,她害怕的肯定不是他的鬼魂,她是怕寂寞。于是顺理成章得到了一点慰藉,先前的剑拔弩张也彻底消散了,“夫人说得含蓄,但我都明白。”

那他还死吗?

郗彩坐在他身前,看他脸色仍是隐隐发青,气息也紊乱。刚才两个人大吵一架,恐怕伤了他很多元气,她虽然还是憋了一肚子火,但现在不宜发作了,怕他一下子真死了,那这枭雄的一生,未免活得太潦草了。

“我让人打水来,给你擦洗擦洗好吗?”她的语调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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