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生翅,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且他这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占有欲过强,莫说枕边人,哪怕是用过的一支笔、穿过的一身衣裳,宁肯毁了,也绝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所以自她踏进侯府大门那天起,就该作好牢底坐穿的准备,竟还想着和谢怀渡暗通款曲,那文弱的书呆子敢回应,怕是活腻了。
明日十六,是个好日子。他回到睡榻上躺定,见她进内寝,两个人视线一交汇,她手忙脚乱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不知是不是之前同床共枕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这两晚要入睡总有些难,翻来覆去烙饼,要折腾许久才能睡着。
他终于还是坐起身,看着床尾那团高高拱起的被褥,唤了声“夫人”。
他的夫人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勾着脖子问:“怎么了?要喝水?”
要喝水又怎么样,她大抵也会劝他自己去倒。他试探道:“我一个人睡,后半夜总觉得有些冷,若是你不反对,我想回你那里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的,又回来,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郗彩好言相劝,“你觉得我们这样,适合睡一张床吗?你前两日还病得起不来呢,万一出了人命,一生辛劳付之东流,不值得。”
果然他沉默了片刻,好在她对他仍有许多的敢怒不敢言,他退而求其次,“分床也不打紧,只是一首一尾相距太远,说话要耗费我很多力气。莫如换一头睡吧,离得近一些,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便听见了。”
郗彩无奈,想了想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不睡一张床,任何事都好商量。
于是搬动枕头,两个人头对头躺下。如今的床榻栏杆都是镂空的直棂,虽然有隔断,但仰仰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头顶。
内寝很安静,只有风吹窗纸发出一点声响,余下便是沉睡中匀停的呼吸声。她愈发确信这杨训有毛病了,似乎距离近一些,能驱散他分离的焦虑。
年前基本没有朝会了,剩不了几天,人心也浮动,只等迎接正旦。
第二日起身,府中上下布置一新,太后新丧不便张灯结彩,只在家里的摆设上贴一个小小的“寿”字。宴客用的餐具器皿都换成万字纹,算是应个景,表示今日家主生辰,礼待各位宾朋。
寿宴预备在晚间,通常晚宴才是正桌。下半晌将要天黑之前,郗纪元一家和谢骋一家到了,杨训与郗彩在门上迎接,热络地将人引进了门。
王子坊多是皇亲国戚的宅邸,因鄢陵侯不太与人交际,家里也从不设宴款待同僚,他这府邸一向鲜少有人光顾。这回来,总要四下看一看,一看之下才惊觉虽为侯府,实则是王府的规格。这是太宗皇帝时期的赏赐,可见爵位虽不高,所受的礼遇,却是半点不落人后。
女眷们由郗彩照应,男客必是杨训接待。府里有个精修的庭院,作书房也作茶寮。房内生着火,八面雕花的窗户正对各个方位,不管推开哪扇窗,都有梅花与雪景,再伴远处的假山湖水,美轮美奂如一幅画。
郗纪元饮了口茶,说起天子前几日与“八座”商议的事,“陛下的意思是,要封君侯为赵王。这个提议商量了许多遍,君侯不肯领受,陛下很是为难。”
杨训垂手拨了拨火炉里的炭,火光在他眼底明灭,浅淡一笑道:“封不封王,对我来说不重要。当初天下初定,正是犒赏群臣的时候,我们活着的兄弟没什么要求,只想给战死的二郎和八郎讨要一个王爵,太宗皇帝没有应允。到了本朝,天子给皇叔们封王,下令就藩,上回二王之乱平定后,我曾向陛下请命,无奈陛下不准,这件事就搁置了。现在如何又提封王呢,是要削减兵权,还是打算勒令就藩?”他抬眼看了老岳丈一眼,“如今我有家小,不管是削减兵权还是外放,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请岳父大人为我周全。”
郗纪元沉默着,点了点头。
杨训复又曼声道:“太尉死得蹊跷,我那日请命彻查,被陛下驳回了。昨日去太尉府吊唁,王夫人处境艰难,央着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