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两清。睡吧。”

神魂归位需要一点时间,等到脑子逐渐清明,他在盖被下搜寻,找到那只纤细的手,紧紧窝在掌心里。

郗彩则偏过头,把脸埋进了锦被底下。

她觉得很羞愧,有一瞬竟然为这药罐子神魂荡漾,他如果做出更出格的事来,恐怕自己也不会拒绝的。

痛定思痛,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因为这奸臣手段太老辣,自己毕竟年轻,险些着了他的道。不过退一步想,顺水推舟是为了迷惑敌人,这也是一种战术,千万要原谅自己,并且赞同自己。

不过这人实在很难对付,年长九岁到底不是虚长,朝堂上能搅动风云,内帷之中也是个人物。惜败惜败……再一次惜败,算了,输赢不在一朝一夕,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这一夜混乱地度过,睡也睡得心惊胆战,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说梦话的毛病,吓得她半夜惊醒了两回,担心又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及到第二日,早上睁眼相见,彼此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哪怕视线不小心遇上,也都各自移开了。

晨间用饭空前沉默,闷着头吃完,杨训胡乱喝了药,又胡乱含住了她递来的蜜煎。

“今日要出去办事,晚些回来。”他穿上婢女送来的衣裳,等她给他系上腰带,调整佩绶。

郗彩说好,仔细把一切归置妥当,如常将人送到了门上。

看着他登车,看着车辇走远,起先的局促渐渐转化成了期望今天会继续很冷,狐裘的斗篷不能一直披着,见人总是要讲些礼数的吧!

侯爷大概应当考虑一下,自己的身子是不是越来越弱了,反正不要怀疑衣裳的保暖度就好。

那厢杨训去见了都水使者,先帝时期就商讨过的引水入万坊,到现在都没有落地。这一拖就是三年,朝堂上屡屡提及,总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最近反正闲来无事,他打算逐个环节疏通,倒要看看这事是否当真如此难以解决。

都水使者接待他,自然万分客气,“朝中几位老臣墨守陈规,不愿尝试,实则果真决定实行,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京畿三百里水系,每逢夏汛雨水倒灌,浊水淤积,滋生疫病。这顽疾已经囤积了好几朝,何不在本朝彻底根除呢。前两日我又与尚书省商议了,可惜还是老一套说法,沿岸三万两千户百姓的灌溉生计,都仰赖洛水,绝不能将官渠变成私人的阴沟。”

杨训失笑,“城东泄洪的暗沟废弃了两朝,只要挖开,就能引清水入西,汇入下游湍口。如此水速增加两成,既可冲刷坊内的积秽,也能带动下游十二座磨坊,明明是利民的惠政,八座老臣能想到的却是引水入院,供文人墨客挖池塘,养锦鲤。看来靠游说是成不了事的,我这里有一张水量调节图,是南地门客新献的,特意带来请孟公过目,看看是否可行。”

他转头示意随行官员,把图呈上来,他们商讨石闸分水去了,他坐在那里旁听,只觉一阵阵寒意涌上来,明明衣衫厚实,却感觉斗骨严寒。

偏身端起杯盏,盏内茶水还有余温,略给了他一点慰藉。这都水台本就和水打交道,这么冷的天,居然不生火盆,四壁阴寒得仿佛能滴下水来,要不是为了城内民生,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压在膝头的手指逐渐冻得没了知觉,他慢慢蜷缩起来,又慢慢放开。心下纳罕,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这身子当真不济了吗?

最后只好命人把斗篷送来,因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也没人会计较。他就这么静默地坐着,恍惚想起有一回腊月里渡河偷袭,水深直达胸膛。潜入敌营后挥刀砍杀,热血沸腾,等到大获全胜后,才发觉身上的衣裳结成了冰壳,也如现在一样冷。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商议妥当,图纸上需要调整之处,也听取了都水使者的建议重作修改,下一步便是与尚书台的人交涉。

从都水台出来,遇见流动的风,寒意更甚,他询问身边的侍从:“这两日可是冷得出奇?”

然而近侍却摇头,“和前几日差不多,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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