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鱼脍,还有花折鹅糕。”她恍若未闻,很快转移了话题,“郎君,你喝些什么?熟水,还是桑落酒?”

他知道这一状算是告到了庙里,夫人慈悲为怀,谁也不怪罪,张罗暮食去了。

席间彼此也没有太多交谈,一本正经地吃完了饭,她当即就同他说:“我今日受了点风寒,头疼得很,先去歇息了。郎君也不要忙得过晚,及早就寝。”

杨训道好,没有过问太多,忙于处理带回来的公文去了。等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将近亥正,便洗漱收拾停当,返回了内寝。

帐幔低垂着,烛火轻摇,透过轻薄的绛纱,能看见床上盖着衾被的身影。

他如常吹灭了蜡烛,打起纱帐坐上床沿,躺下盖好被褥之后,习惯性地去触碰她。

这一触碰,好像有些不对,怎么一动不动,死一般的沉寂。

骇然掀开被子,才发现底下躺着一个肉色的人形,没有头发没有五官,身上居然还穿着她的寝衣,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郗彩!”这回顾不得表面的客套了,他气得喊起来,“你做了什么好事!”

外间值夜的人听见动静,缩在墙角没敢吭声。

人去了哪里?弄了这么个鬼东西充人形,竟想敷衍他!

他气急败坏下床,直奔小寝,拽了拽直棂门拉不动,便拍打起了门框,“开门,出来给我个交代!”

郗彩原本睡得好好的,被他这么一闹也惊醒了,心头咚咚跳起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捂着耳朵道:“我头疼,要伤风了,不能和郎君一起睡。郎君今晚就抱着它吧,诚如我在你身边。你要是不喜欢它没脸,明日我给你画上,这样总行了吧?”

可他根本不买账,“你把门打开,我们好生商谈。如今不是脸不脸的问题,我要见你,也不怕被你过了病气。”

郗彩拽着锦被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应付:“你不怕我怕啊,郎君将就一晚又有何不可呢,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行不行?”

可她完全小看了这大奸之人的毅力,拍门的声音愈发大了,嗓音里多了几分恫吓的味道,“夫人,我只穿了一身寝衣,你再不出来,受风寒的就该是我了。”

郗彩心想那也不错,他愿意在门外耗着就耗着吧,反正她是不会出去的。

“你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这回他的语气逐渐平稳下来,变得波澜不惊。

郗彩居然有点得意,“门拴着呢,你闯不进来。郎君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吧,随遇而安嘛,一个人睡又怎么样,何况我还特意给你做了床伴呢。”

她说着,自己高兴地笑起来,想起他吓一跳的样子,胸膛里郁结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

转过头看了看直棂门,这门还是很结实的,药罐子想冲破,且得花大力气。再说他体体面面的一位侯爷,弄得阖府皆惊,岂不是很折损自己的颜面吗!

所以安心睡吧,料他尝试过几次,清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后,就会知难而退了。她闭上眼,尝试把梦续上,可隐约间听见门扉在门轨上移动的声响,像蛇在爬行。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床榻前赫然站了个人,因光线不明,黑黢黢顶天立地像座山。

她吓得尖叫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步步走近,巨大的压迫感向她袭去,“我住了七八年的屋子,难道还没你熟悉?”

是她疏忽了,忘了这直棂门是两面可以移动的,她栓上了正门,却忘了检查边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另一边进来了。

撑起身,郗彩惊恐地往后挪动,新婚夜都没这么害怕过,怕这病秧子忽然发狂,一下子扑上来掐死她。

她交叉手臂,抱住了前胸,警告道:“你别乱来,要是敢乱来,我就叫了,叫得阖府都听见,让你没脸做人。”

他却笑起来,“你叫得越响亮,我明日越是挺直腰杆,若是不信,你便试试。”

真是好不要脸啊,可她现在顾不上生气,只觉得恐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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