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换上对襟衫子,绾上灵蛇髻,长长的碎金步摇直垂到肩头,每挪一步,都是款款的风情。
等用罢晨食临行,郁雾送上对鸟联珠纹的披帛,刚挽上出门,就遇见横风吹过,卷起她身上垂挂的锦带,飘飘然,几欲飞天。
这回杨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多了那么一弹指,郗彩觉得他必定被自己美到了,男子终究肤浅,经不住女郎魅力无边。
但后来坐进车内,她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杨训隔一会儿便短暂地握一下她的手,起先以为他想亲近的瘾儿又上来了,但次数太多不免让人纳罕。当她不解地望向他时,他直白地说:“天凉了,你何必穿得这么单薄,万一冻着了,炉子上就得煎两份药了。”
说得郗彩暗地里咬牙,心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病秧子似的,大夏天还披着氅衣!
但她确实有撒娇的天分,顺杆爬握住了他的手,“要是凉了,郎君给我捂捂。”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最后沉默着调开了视线。
就这么暗中较着劲,终于进了内城,杨训应召面见天子,郗彩直入金墉城拜访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到她,不免嘘寒问暖一番,怜惜地说:“难为你了,这么金贵的人儿,在那样的地方关押了好几日。我心里很着急,几次想发令让他们放了你,到底你已经出了阁,不该再同娘家捆绑在一起。可同左右商议,又忌惮这回的事牵连太大太广,实在不便随意插手。”
郗彩为人处事一向平和澹宁,宽慰太皇太后道:“确实兹事体大,但凡有干系的人,被带进衙门问话都是应当的。我是侯爷家眷,但也是爹爹的女儿,宁愿自证了清白再坦荡为人,也不愿意背负污名,连累侯爷。只是这一羁押,倒让阿娘担心了,实在是我的罪过。”
她们这里客套地表关心诉衷肠,不防杨素在一旁接了话
“阿娘别为她叫屈了,您是不知道,如今她的好名声更添一层,都说她是女中豪杰,与父母生死与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孝女。在司隶大狱关了短短五日而已,就换来这样的美名,这买卖横竖不亏。她也知道九兄要面子,总不能放任自己的夫人死在牢狱里,因此有恃无恐,只等九兄救命就是了。”
杨素对她的敌意,由始至终无法消除。上回以为郗家女栽了,九兄的婚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她命那么大,居然又爬出来了。越想越可气,哪怕有过那场对话,现在也不算数了,总之她没能如愿,郗家女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相对于杨素的个人感情至上,太皇太后则一心顾全大局。
郗纪元拥护天子,是保皇党的中流砥柱,郗彩作为郗纪元的女儿嫁给杨训,无异于在杨训身边安插了一个无可替代的眼线,作用和意义非凡。
而杨素这没脑子的,她眼里只有她的小情小爱,什么谋朝篡位、改朝换代,一概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整日想着怎么斗气斗狠,人家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自己却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
郗彩尴尬地看了看太皇太后,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冲杨素叱道:“你过于放肆了,这是你阿嫂,你满嘴没有一句恭敬的话,前两次我忍了你,可你几次三番不知礼数,难道要我罚你吗?”
太皇太后对杨素来说是慈母,平常笑意盈盈地宠爱着,这次忽然拉下脸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郗彩见状忙打圆场,笑着对太皇太后道:“我与郡主像姐妹一样,家常说话,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太皇太后瞥着杨素,眉眼间余怒未消,也不愿意她在跟前呆着了,打发道:“小厨房里新出的笼蒸果子,你去替我看着,督促宫人每样装上一盒,让你阿嫂带回家去。”
杨素臊眉耷眼地应了声是,那步伐,边走边掉反骨。
等她离开后,太皇太后方叹了口气,也与郗彩说了心里话,“这孩子苦得很,战乱中父母双亡,是太祖皇帝包在斗篷里带回来的。这些年我唯恐她受委屈,过于溺爱了,把她养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