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交差。”
靠在墙角的郗彩没有睁眼,启了启唇道:“不吃,拿走。”
狱卒愁了眉,看里面的人披散着头发,形容萧索,那一身阙翟衬得人毫无血色,放在当下的环境,乍看有点可怖。
“夫人,何必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案子还在审,说不定明日御史的罪责就洗清了,您这样,岂不白吃了苦吗!”
可不管怎么游说,里面的人都不再回应了,狱卒只好提着食盒退出来,怅然告知侍从:“好话说尽,夫人还是不肯吃,小人也别无他法。”
消息传到杨训耳中,心下难免不悦,但脸上笑意不减,与尚书令等人解嘲:“难哄得很,拿命同我争,知道我舍不下她。”
他都这样说了,尚书令和司隶校尉便顺势解围,“女子难免有些小脾气,想是误会了君侯,和君侯赌气了。君侯亲自去一趟吧,说几句好话安抚安抚,先吃了东西要紧。”
他点点头,撑着圈椅的扶手起身,接过食盒,走进了审刑狱。
人到了牢门前,看见她果然如狱卒描述的那样,一副憔悴惨淡的模样。
敏锐也不如先前了,靠在墙角一动不动,不肯睁眼。他只得唤了她一声,“夫人,吃些东西吧。”
郗彩没有理会,偏过了头。
他蹙了蹙眉,“,还是吃一些吧,难道你想活活饿死自己吗?”
郗彩仍旧不为所动,暗里已经把他剁成了肉泥,他早就死了。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谁知他另有杀手锏,嗓音像毒蛇,在冰凉的炼狱中盘旋──
“郗和郗檀昨晚刺杀我,现在我手上,你若是还想见他们,就睁眼看看我。”
第16章
郗彩心头一趔趄,终于睁开了眼。
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唯有郗和郗檀,让她不得不牵挂。
她直起身子,定眼望向他,“他们人在哪里?也被送到这里来了吗?”
杨训没有应,立在牢门外,天窗照进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薄又长,像一匹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绢帛。他垂着眼看她,那目光既像怜悯,又像称量。良久才让狱卒打开门,提着食盒迈了进来。
只是跨过门槛时,左手在门框上撑了一下,很轻的一撑,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然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揭开食盒盖子往前推了推,“云麓新出笼的石蜜糕点,还温着呢,吃一些吧。”
郗彩哪里顾得上什么糕点不糕点,急切道:“你说,我的弟妹们现在在哪里?他们是不是被看押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杨训连眼皮都没有掀一掀,慢条斯理地为她斟了杯花草茶递过去,“听说你滴水未进,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再见家里人。听话,先吃些东西,然后我再与你详说他们的境况。”
郗彩气得咬牙,但碍于郗和郗檀下落不明,只能隐忍,不好得罪他。
伸出手,她去接他递来的杯子,指尖微微颤抖,实在因为这两天没吃东西,好像要力竭虚脱了。
他不由蹙眉,把杯子放进她手里,复抽出手巾打湿,牵过了她另一只手,仔仔细细把她的手擦净,端起一小碟石蜜酪包送到她面前。
“含冤的人,等不及昭雪就先把自己饿死,这不是气节,是畏罪伏法。夫人还是经历得太少了,等年岁大些,就懂得厉害取舍了。”
郗彩心道这种事,年岁大些难道经验就能增加吗,看来你是打算继续坑害郗家啊。
那泠泠的目光里有千言万语,他刻意忽略了,不见她来拿酪包,手上的碟子复又敬了敬,“听说你爱吃这个,为夫特意让人买来的。”
郗彩勉强抬手捏了一个,“这是断头饭吗?”
杨训说不是,微微侧头看她,“我怎么舍得夫人有闪失。”他说这话时嘴角勾出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这几日你不在我身边,我夜不能寐,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
郗彩哼笑了声,“我都已经这样了,侯爷还在拿我取笑。旁的咱们就不说了,我只求你告诉我,郗和郗檀现在怎么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