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的心跳。
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身子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圣寿一整日,人都没着没落,哪怕是坐着,也得挺直腰杆,不能随意倚靠。接下来又经历了昨晚的风波,直到现在,她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便退后两步,坐回了墙角。
可她依旧在等,不时抬起头看一看,却等不到阿娘回来。困极了抱住膝头,阙翟上繁复的金丝绣线刮蹭脸颊,她也顾不上,人昏昏欲睡,脑子也有些犯糊涂。
牢门之外,有人漫步而来。隔着厚重的门禁朝里看,看见她云鬓松散,蔽髻和花钗随意丢弃在一旁。即便身上还穿着命妇的公服,也是一身狼狈,和先前在堂上时截然不同。
也许察觉了,忙抬眼望过去,但转瞬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因为看见隔门站着的是郗家的死敌,正负着手,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不能被人看轻,她挣扎着,一手扶墙站起身,抿了抿头发。
称呼也不再是郎君了,管他叫侯爷,“牢狱里湿气重,这不是贵人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第14章
他没有挪步,眉心轻蹙了下,“夫人的脾气,太犟了。”
郗彩低头笑了笑,“我也是为侯爷好。再说案子还未审清,你现在来见我,恐怕会引人议论。所以还是回去吧,这两日辛苦,别忘了按时服药。”
她好像习惯了故作关心,这辈子的好名声,怕是要流传万世了。
他轻叹了口气,“岳父大人还需经受盘查,但你不是在室女了,只要交代清楚,就可以随我回家。”
郗彩听来觉得很荒唐,“如果顾念我已经出阁,那么应当请我来协查,而不是当场让护军押我进大狱。我知道我在侯府根基还不稳,如今有人诬陷我爹爹参与了谋反,我作为女儿,合该祸福同当。且这个案子不小,动辄生死攸关,趁着侯爷与我牵连不深,尽快割席为好。就当你从来没有娶过我,回去重新物色个女郎,迎你原配的娘子去吧。”
听上去,怎么有些悲凉呢。
杨训道:“你这是在胁迫我吗?说这些丧气话准备赴死,让我做鳏夫?”
郗彩脸上难得出现这么放松的神情,偏过头道:“你一直与我父亲不和,我也不觉得你会抛开成见,独独在乎我。反正事已至此了,正可以放手,我们郗家是卷入了谋反案中,你再娶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她是一点央求他的打算也没有,为了她的气节,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不得不给她些提示,“万事都有转圜,你不必如此灰心。”
郗彩听出来了,忙把遮盖在眼前的发丝绕到耳后,切切追问:“能放了我爹娘,还无端被牵扯者以公道吗?”
好吧,不单是郗家人,她连别人都想搭救。
杨训看着她,眼神逐渐凉下来,“有罪没罪,须得经过查访审问,才能定夺。护军拿人不会无的放矢,都是事先收集过证据的。”
郗彩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过想逼她求饶,想看她放弃爹娘,只图自保的丑陋样子。
有一瞬,她也曾想过,要不要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去为爹娘奔走。可自己是闺阁女子,和那些王侯将相没有交集,且这么大的案子也不会有人敢插手。反正最后结果无外乎如此,爹娘出不去,自己便也无所谓了。
“那我就等着吧,等司隶衙门查清了我父亲的罪状,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她退后两步,归拢了地上的簪环,捧到他面前说,“你把这个带回去,放在这里,早晚会被狱卒扣下。”
他觉得她很不可思议,也愈发看不懂这个人了,姓郗的好像都是一根筋。
他没有接,漠然道:“你的东西,没人敢动。万一将来有机会出狱,自己带出来吧。”说罢转身待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回了回头,“你的弟妹出逃在外,你知道吗?”
她说不知道,“我昨晚就被关进来了,哪里晓得他们怎么样了。”
“护军正满城搜捕,万一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