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吧!”郗夫人气咻咻道,“京中有那么多待嫁的贵女,有的是人巴结他,他偏要娶我家女儿,到底意欲何为?”想了想又问,“太傅呢?太傅怎么说?他与主君同仇敌忾,总会替咱们的处境多考虑。”

说起太傅,郗纪元脸上的难色愈发明显了,“太傅的意思是,莫如顺水推舟。”

这短短的四个字,顿时令郗家上下心知肚明,顺水推舟只是开端,接下来会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大战。

说起这鄢陵侯的来历,其中很有缘故。太祖二十五岁从军,三十年戎马,率领子侄先后平定河东、河北、关中,离称帝只有一步之遥时,在军营中病逝。

后来诸子承袭遗志,灭前墉、定河西、收巴蜀、拥护长兄杨傲称帝,创立了大晟。

杨傲在位七年,开科举、通西域,与民休息,府库逐渐充盈。若说有失当之处,就是并未厚待诸兄弟。

当初一同出生入死的太祖九子,最后活下来六人,在太宗朝没有一位得以封王。直到当今天子即位,才论资排辈,开始给叔辈们上王号。

封王即就藩,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排到鄢陵侯时,君臣犯了难。他是太祖最小的儿子,雄才却是兄弟中之最。太宗离世前亲口命他辅政,当今陛下虽忌惮他,却也离不开他。

朝中出现这样的格局,实在不是好事,多少王朝权力一夕之间更迭,就从此处来。于是元老们一心保皇,主张借由封王一事,快快把他送到鄢陵去。他得知后强撑病体,入宫面见了天子一回,结果封王的事,就此便搁置了下来。

右仆射一干人等着急,天子却不能决断,矛盾自然转化成了党争。

党争是要人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与其我死,不如先下手为强。这天下已经乱了太久,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但凡有良知的人,心中都有杀身成仁的信念感。

郗长出了一口气,对父亲道:“我十七岁了,正是嫁人的年纪,我去。”

郗彩心里也有主张,淡声道:“这事轮不着你,还是我去吧。”

郗说不行,“阿姐贤良,不像我,我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郗彩失笑,“人家要个好拿捏的夫人,明知你去了会喊打喊杀,哪能答应让你进门。”

其实崔收写的诗歌,已经披露了她的人生,那句“有女怀芬芳,宜配侯与王”,早就随着传唱人尽皆知,鄢陵侯要娶的,也定是郗家长女。

大家沉默地望向她,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端然的、堂堂的、让人不敢逼视的美。

这样的一张脸,好像做什么都对得理直气壮,即便嫁给了病弱的鄢陵侯,也还是会继续熠熠发光。

郗檀丧气地垮下肩,“我要是生成女郎就好了,我也要为大晟安定立功劳。”

郗说别添乱,“你就算生成女郎,也才十四岁,人家不要你。”

郗夫人则很舍不得女儿,哽声道:“,倘或不愿意,让爹爹再想想办法。”

但这是美好的愿望,既然鄢陵侯已经开始推进,想必人家也有周全的计划,哪里还容你推脱。

郗纪元心里明白,接下来的路很不好走。鄢陵侯眼下虽然不中用了,但人家也曾沙场点兵,决胜千里,雄心不会随身体的衰弱而消退,端看听闻边关有羌人来犯,他眼里猛然迸出的光华就知道。

再看自己的女儿,好好的女郎卷进这场纷争,无异于珍稀的孤本投进了烈火里。

然而没有退路,谁能想到一句戏言,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郗纪元愧怍地对女儿说:“这事都赖爹爹,是爹爹想得不周全,委屈你了。但你记住一点,将来不管你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你永远都是我郗家的女儿,不因夫家存亡,有任何改变。”

郗彩点了点头,心想计划真是不及变化快,她原本是来救人的,怎么一忽儿工夫,就决定要嫁人了!

从厅堂出来,她看见牵牛像个麻袋,横架在游廊的栏杆上,两头不着地。牵牛的娘眼巴巴望着她,眼里全是祈求。

郗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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