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但她的眼神郑徐二人皆读懂,眸光一明一黯。

待门重新关上,徐恒尚未来得及坐下,就同郑扬之笑道:“哪有什么细务要商,此等经济要案非你我能妄议。我出手相救,不过是忧心匪患惊扰京师。”

郑扬之抿了下唇,虽不确定徐恒这趟出手是为了自己这个朋友,还是王玉英,但他的确冒风险淌进了浑水。

郑扬之启唇:“我会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说清你为着京师安稳,危难之中不顾自身安危。”

“甚好、甚好。”徐恒频频点头,这正是他想同郑扬之商量的,“待会我也进宫向父皇母后陈情请罪,救人情急,撞破匪患实属偶然,再将绑匪的一切物品口供面呈母后。”

由皇后转递皇帝。

郑扬之盯着徐恒的唇一张一合,脑子里甚至能想象徐恒具体会说的话,诸如“儿臣当时唯见至交遇险,肝胆俱裂,未曾思及其它。事后惶恐,深恐无意间冲撞了有司办案章程,特来请罪”,“儿臣见识浅薄,不敢擅专,唯觉此事重大,不敢隐匿分毫”。

“颂彰,到时候你也帮我在母后面前美言。”徐恒殷殷。

“我会的。”郑扬之微点下巴,掩住心中阴鸷,“但我俩交往要暂时由明转暗,免被疑结党。”

徐恒轻叹口气,方才接话:“我亦有此意。”

郑扬之阖唇不言。

徐恒不挪步,过了半晌,重分双唇:“方才房中的响动,我听见了。”

郑扬之唇几不可察地嚅了下,这一刻的心境不是十数词能形容,脑中不受控浮现上一世漱玉楼撞破。徐恒见他不应声,眸光沉了沉,他不会背地里评议一位女子,只说郑扬之:“男女有别,你既已同她亲近,就该给人家一个名分,当思聘则为妻奔为妾。”

郑扬之心中冷笑一声,名分、名分,谁不想要名分?哪个天生愿做几十年的姘.头?这事不用旁人,尤其是他徐恒来教!

他忍下想要深深瞥眼徐恒的冲动,应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尽快同她订亲,通媒妁、告宗祠,三书六礼,聘为正室。”

徐恒滞了下,沉静少顷,轻声应道:“如此最好。”

闲言少叙,他赶着去宫中请罪,近宵禁方才回肃王府,又安排暗务,确定自己从漕匪案中脱身已过子时。

合该睡下,却无困意,清发堂中,仰望窗外如钩月和屈指可数的星,天气犹热,心里亦有股一直摁不下去的躁动。

“庆福。”他唤外间尚未睡下,跟了小半年的年轻内侍从,是个伶俐人。

“殿下。”

“颂彰相中的女子是何身份?”他一直等着郑扬之或那姑娘主动相告,现在终于决定自己揭开。

“殿下稍候。”暗哨十来天前就上过一封相关密报,主子没问,一直存着,这会呈上。

徐恒撕开封缄详读,她竟然是征西将军的独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脑中浮现同她一道擒拿漕帮歹人的场景,默契、豪爽、痛快。

是的,他心里突然生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痛快,甚至还有愉悦和轻松郑国老是不可能同征西将军联姻的。

“王、玉、英。”徐恒呢喃刚刚得知的闺名。

照常,密报皆当阅后即焚,他却将薄薄一张笺纸放到桌上,鬼使神差提笔,在末尾空白处题了一个阅字。写出来后吃惊讶异,这不是自己的笔迹!

弯钩出了门,似魏碑。

若非此刻脑子格外清醒,他都要怀疑鬼上身。

徐恒幽幽盯着这个字,然而快盯出窟窿也没弄明白原由,只是心口莫名疼了下。

“征西将军没法同郑国老结亲”,他心里突然又悠悠冒出这句话。

此时此刻,崇文巷郑府,郑扬之亦未入眠。

他有条不紊,先同大理寺及江南诸都督打点好,漕匪绑他其实没什么,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冲他娘子动刀动枪,差点伤着她他要他们都死!

而后又主动找到郑国老,坦诚这辈子认定王玉英,非她不娶,娶不着就入道。此话一出,郑国老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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