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画一日浏览不完,申酉间,王玉英告辞,郑扬之送她回家。二人在府中穿花径,黄荆丛后藏着上官夫人和得了消息,刚赶回来的郑国老,双双盯着儿子和王玉英。直到瞧不见,郑国老才轻哼:“臭小子,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姑娘!”
“你年轻时不一样?”上官夫人接话,下一刹面上笑意逐渐淡去,“征西将军……”
虽然她从不参与朝堂事,但有脑子的都会犯愁:世家和武将,怎能结亲?
“唉,人家姑娘非亲非故的,登了咱们的门,怎么也要给个交待,何况扬之喜欢。”郑国老握住妻子的手,“你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这事理该由他这一家之主来解决,妻儿无需忧虑。
之后半月,或是游京,或者看画,读些《禽经》、《鸟谱》之类,王玉英日日都和郑扬之在一处。
他入仕以后,但凡休沐日亦粘着。
来郑府时,郑国老和上官夫人待王玉英越来越热情,顿顿留膳,有时她觉得和自个爹娘没区别。
秋去春来,不到半年,王玉英自觉同郑扬之特别熟,憋不住,坦言在帮他克服畏鸟。
郑扬之这才“恍然大悟”,一把抓起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英娘,你真待我的情谊,我实在、实在无以为报……”
只能以身相许。
王玉英先被郑扬之的冷手冰得心里一哆嗦,继而愣怔,缓慢看向被他握紧、包裹的手……眼下他俩这动作是不是不合规矩?有点逾礼了?
她抬首看向郑扬之,却又被他澄澈、绝色的一张脸唬住,心生愧疚:人家心思纯得很,是她自个胡思乱想,多心。
郑扬之似乎此刻才意识到,怔怔松开手:“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形。”
“没有没有。”王玉英赶紧宽慰他,“而且说什么无以为报,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郑扬之面上暖笑,心底微泛凉意。
又过数月,进入盛夏,郑扬之终于能从远处观鸟,变成径直面对脚边活的红腹锦鸡。
他和王玉英说好,今日要蹲下来摸这些锦鸡。
锦鸡抬脚,郑扬之习惯地缩脚往后,靴子悬在空中滞了一刹,重收回来,落于原地。
说实话,他现在心头恐惧确实比以前少了许多。
他正准备蹲下,忽觉手上一重,侧首望去,王玉英的虎口主动扣住他手腕,铿锵道:“我陪你一道!”
郑扬之视线在王玉英面上缓慢移动,她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坚毅和关切将他包裹。郑扬之情不自禁泛笑,这感觉真好,他感恩戴德那坛浮生梦。
他忍下回握王玉英的冲动,和她一道蹲下,抚摸锦鸡,心仍有些颤,但不会再关注锦鸡的爪和喙。他一下下拂过羽毛,突然想起曾经有位叔祖父畏犬,族中皆知,后来他娶了位爱狗的妻子,竟然不怕了,还养了三、四只犬,但等妻子和犬皆过世,没两年,这位叔祖竟又重怕起犬来。
郑扬之突然理解了这位祖辈。
站起来后,王玉英要松开郑扬之手腕,他却突地往上,反扣住她的手。
王玉英低头疑惑:“怎么了扬之,还怕吗?”
郑扬之扣着她的那只手五指伸展,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
王玉英觉得郑扬之的动作既强硬又熟稔,令她的心连颤数下。
郑扬之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已经不畏鸟了。”
王玉英笑着点点头,本来要附议“那就好”,却发现不管自己往哪瞟,郑扬之都锁定她的眼睛。她突地心跳如鼓,手足无措,钳口不能言。
郑扬之眸光幽深,嗓音亦沉:“男女授受不亲,我如今牵着你的手,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王玉英答不了,她心跳太快,呼吸亦是上气不接下气。
郑扬之凝视着她,他上辈子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专说错话,直到如今才能言之凿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不顾一切向她袒露眼底的炽烈和热诚,像两团火烤得王玉英脸红发烫,心跳轰鸣。
半晌,她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