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皮直颤,他要杀了他们!杀尽!
徐恒突然想到王玉英心里头朱砂痣般的男人不是他,和她生儿育女的男人也不是他,将来继续陪在她身边的亦不是……全不是他,全都不是!
自己这一辈子在忙活什么啊?!
徐恒睁眼气绝。
察觉到皇帝呼吸停止,王玉英肩膀震了下。她犹豫片刻,最终未再瞥徐恒,松手下榻。
郑扬之上前,凝视尸身,抬手在徐恒面上一抚,令其闭眼。
皇帝圣躬当夜运回禁宫入棺。
梓宫暂安寿德殿,停灵哭丧。
八月初四,夜幕幽黑,三更半夜,正是先帝驾崩的第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交接。
寿德殿外殿的案上陈列着太牢祭品和五谷鲜果,僧道们或奉香焚疏,或敲钹和木鱼,正做着九坛道场。内殿中央,太后王玉英一身缟素,跪坐在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前。
她近日频频回想徐恒遗言,总觉不安,心里上下打鼓她可不想和他再有一星半点的纠缠!今世来世都不要再相见!
徐恒即将在清晨下葬皇陵,再拖就来不及,王玉英为求日后安枕酣眠,终于痛下决心,抬手挥了挥。
殿内亲信禁卫一见号令,旋即遵照懿旨,推开棺材盖。原先伫在柱边的一僧一道解开包袱,取出用具,用朱砂画符咒于黄绢,陆续贴满整个棺椁内壁。再将银粉、玉石并檀香洒在徐恒身上,线若星轨,结成永世不得超生的法阵。
棺椁重新盖封后,再在殿前空地支起九层莲花灯塔,燃足一个时辰,确保阵法必成,万无一失。
白幡烛影,光线昏惨,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更漏声。
东方既白。
辰时三刻,丧钟九响,十六名身着素缟的力士稳步入殿,将先帝棺椁抬出寿德殿。太后素帕掩面,和女君一道领在发丧队伍的最前面。等棺椁入葬皇陵地宫,封门填实,一切彻底尘埃落定。
哀乐已止,白幡仍卷,钱纸如雪漫天。太后和女君即将乘车回宫,正并肩前行,太后突然低唤:“陛下。”
女君旋即挽上太后手臂:“娘,怎么了?”
她私下更喜欢称呼娘亲而非母后。
王玉英按住女君手背:“想托陛下一事,召戍西将军回京叙职。”
女君沉默俄倾,点头应允。是月颁下一道旨意,东南西北四路将军,久镇边陲,风霜常备,新君心中感念,亦是新朝初定,国需协安,诏四路将军轮流还朝叙职,一则叙功论赏,二则稍释戎马之劳,共商国策。
这道圣旨天下皆知,自然也传进崇文巷的郑相府邸。
郑扬之静坐桌后,良久不语,始终紧绷两颊,眉头深锁又眉尾上挑。旁边的长随跟随多年,见主子眼神锐利阴冷,禁不住道:“公子,要不路上……”长随对着郑扬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郑扬之面沉如水着,他的确本能想这么做,可惜顾忌太多,身为顾命大臣深忌擅专,权高震主,二来若除荆野,自己和王玉英绝对再无可能。
可是一想到荆野回来将要发生的事……郑扬之闭眼深吸口气,咽不下,实在是咽不下,已经体验了彼此唯一,哪个男人愿意再同他人分享。
第90章
*
月坠西峰,夜色浓墨。
官道上,数匹良驹风驰电掣。
“驾、驾!”当中一少年连拍三、四下马背,奋力疾驰,终于赶上领头的戍西将军。少年问出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师父,我们为什么要赶得这么急?”
戍西将军策马犹若离弦之箭,追风逐电,少年仅问一句就又落到后面。
少年怔望扬尘,再次拍马:“驾!”
他赶上后侧首盯着戍西将军,语若连珠:“找间脚店歇一宿,等天亮了再进城不好么?何苦夜行?”
有他这一问,另一副将亦道:“是啊,荆帅,何必急这一时半会?再则眼下城门开了么?”
荆野敛容正色,缓分双唇:“城门必启。”
且新帝所遣之臣必已候于城门口边将抵京,通常会被即刻宣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