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碗饭,清炒的苦瓜更是半盘尽入腹中。

食完窗外已黑,月晕环星,旁人早识趣退下,仅王徐二人留在厅中。

徐恒心似闻登鼓,两只无形棒槌正咚咚地敲。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亦知胸腔如何强烈鼓动,良辰美景,花前月下,谁不渴望拥心上人入怀?

但他亦不复少年,知晓成年男女间的默契,顺手抱了就该吻,吻了就要留宿,水到渠成。

他虽然有同她欢好的欲.念,却被另一份怯意压过。

一来为了维持青春,徐恒常年依赖玉容膏,御医千叮万嘱,用时要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方才有效。因此他担心骤然破戒,容颜会急速坍塌、苍老。

还是先回去问明御医的好。

二来,这么多年不曾有过,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因为陌生,少了三分底气。

还是先回去筹备筹备,不急一时。

“要不我送陛下回去吧?”王玉英轻道,“时候不早了,往常这个点我都已经睡了。”

徐恒紧紧盯着王玉英,从她眸中捕捉一两闪烁后,他突然心底一笑:原来她也怯啊!

也是,玉势到底死物,她和他一样经年久旷,能不怯么?

徐恒顿觉宽慰,兼睹见王玉英上下眼皮打架,思及日志奏报里她一惯睡得极早,遂允道:“行,那朕改日再来瞧你。”

说完他既失落又长松口气。

王玉英将徐恒送上马车,远处漱玉楼的雅间窗开一缝,有双眼睛在默然窥视。

是夜,王玉英未去漱玉楼,送完徐恒,径直回屋入眠。

月底,奉诏理事的皇太女诸务克竣,藏功返京。

七月初三,帝卜吉辰,祀太庙颁诏,复立王玉英为中宫皇后。

帝后二人宿缘多年,纠葛久矣,这道圣旨颁下后,众人皆有种“果然如此”的唏嘘,竟无异议,万口同贺。

帝后大婚定在十月初一,到时行天地之礼,再结同心。这是徐恒亲手甄选的日子,正位俪极,往前往后数三年,都没有比这更好的良辰吉时。

他想自己当年能从永嘉巷一路挂“气死风”到宫门口,大婚那日的软红也同样能铺三十里,他要用最隆重盛大的婚礼迎娶他唯一的妻。

即将再逢七夕,徐恒竟然情怯,不敢当面邀约王玉英,挑出一张蜀地鸾笺,铁画银钩,不输大家:经年未共七夕月,今遣诗笺召凤仪。

临了亲绘一只青鸟,青鸟殷勤为探勘。

七月初五,王玉英回:大婚未就辞宫宴,愿向尘间度七夕。

徐恒莞尔,他理解她不愿在宫中过,因为她从前在宫里度过的七夕悲伤远多过欢乐。

而他也更愿意回到未登基前,他们做一对凡尘俗世的夫妻,彼此唯一。

徐恒再寄一封鸾笺:不知娘子欲邀约共赴何处?静候佳音。

七月初六,她再次回复:金风玉露夜,相约漱玉楼。

“漱玉楼是何处?”徐恒眉头一皱,虽然清楚记得每日的密报上不曾有过此处,却仍追问,“皇后从前有去过吗?”

“回陛下,是间茶肆,娘娘未曾去过,但离永嘉巷不远,几乎就是隔街。”

“那里的招牌是什么?”

“回陛下,是金凤茶和施州玉露。”

徐恒一笑,他猜得没错,果然是这个金风玉露。但她要金风玉露一相逢也可以,他已经详询过御医,也自己试了一回,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第88章

徐恒满心期待,谁知翌日七月初七,早朝突然像炸了堤坝,洪涛奔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地蝗灾、南地瘟疫,京中御史弹劾贪污……

连国子监修《礼记》注疏亦产生分歧,一派坚持沿用前朝旧注,另一派主张结合本朝国情增删,僵持不下,也要闹到御前。

繁如乱丝缠轴,千头万绪难拆。

他下朝后仍被困在御书房抽丝剥茧,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提醒自己冷静,别处理错了。

他瞥眼滴漏,心中估算,忙完最早也要到丑时,岂不是又错过一年!

他不能再食言,不能再令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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