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但须假以时日。”他骗王玉英。
“看来游湖是不成了。”
徐恒闻言失落,继而心往下沉,暗涌阴郁。
“秋天应该能好吧?”王玉英放下裤管,帮他盖好龙袍和绒毯,“秋天再去,不会少了你的。”
徐恒重旋起两侧唇角。
“你这段日子千万别用左腿发力,别上台阶,别走长路,能坐就坐。腿也别老这样垂着,抬起来,平齐。”她说着要去搬凳子,庆福哪敢劳王玉英动手,赶紧布置好,徐恒左腿抬高,放在凳上。
她飞他一眼:“现在是不是舒服点了?”
徐恒扬了扬唇角,喜欢她不厌其烦的叨叨,十分耳顺。她是真的开始重新关心他了。
王玉英遂他的心,继续嗦了刻把钟,方才告辞,结束探病。
徐恒的笑过了很久仍挂脸上,和煦吩咐:“楚雄。”
他召唤出暗卫,“去查查,她接下来要忙些什么?”
关于王玉英日常动向的日志不曾断过,但他现在对未来有了希望,已不仅仅满足于知晓她的昨日,还要明日、后日、后半辈子他都要参与。
徐恒很快得到一本新密奏,王玉英在专心筹备清明祭祖,将带皇太女上阳山。
清明是日,雨落纷纷。
贡品已在墓前摆好,王玉英捻三柱香,默告爹娘最近一年发生的事。她自北疆归京那年,就曾在墓前告罪,自己恪守爱国,却无法再忠君。
今日再告罪一回。
混淆龙脉也好,窃国也罢,或者说她利欲熏天,所有大逆不道的罪尽数认下。她就是铁了心要徐恒死,且一定要扶持上位只能是她女儿,她不会把母女俩的性命交到别的任何一个继任者手上。
王玉英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交接雨伞,轮到捻香磕头。
礼毕,要起身,王玉英却用眼神示意不急。
敛容屏气,重新跪好。
王玉英盯着墓碑,肃容凝重,大雨中她的声音依然清朗:“,你向你外祖和外祖母保证,誓为明君,礼国泽.民,若它日因你我致国祚衰微,我们母女不仅永堕沉沦,还必遭贤能者取代。”
倒吸口凉气,转看王玉英,少顷,回正身子,对天起誓:“我一定时刻铭记,毕生不忘,殚精竭力抚国安民!”
她已经读过所有皇家卷宗,在刻意修饰过的文字里品出真相,她觉得皇帝这一生运气多过才能,自己能做得比他好。
但她同样不受控回想皇帝飞身那一护,想他抱她膝上的许多美好回忆。
并没有什么纠结挣扎,因为宗卷里的皇帝能赐死江庶人,能让太后在通化寺后即刻病逝,更能将娘亲逐出京师。
她娘亲前半生过得太苦了。
少时记忆已有不少淡忘,却清晰记得有一回,明明是皇帝自己要给她读史,讲到前代帝女和亲,也是他自个笑说:“朕可舍不得昭慧!”
可等她回说自己听说之前交兵北狄,生民涂炭,既为帝女受百姓供奉,享富贵荣华,那她愿意和亲换取边疆和平,哪怕远嫁到北狄那种苦寒地。
兴许以为年纪小,不会记事,皇帝突然毫无顾忌换了一副狠戾神色,她记得清清楚楚,皇帝剜向她的眼神,哪怕看一陌生人也不会那样凶恶,完全当她仇人。
没有父亲会那样注视女儿。
这是她起疑的开始。
第86章
*
玉门关。
这里夏短冬长,离春尚早,一盆炭火勉强驱赶着边塞的凛冽。房中昏灯如豆,戍西将军荆野正同两位部下商议今年的屯田生产,舆图的羊皮味和墨锭的味道混杂充斥,忽有一少年从外推开房门,寒气瞬间扑入:“师父,我回来了!”
戍西将军止声搁笔,两位部下亦沉默。
“都办妥了?”荆野一出声,雄浑低沉。
他有一位于姓行伍故友,年初病逝,自己戍守边关,非诏不得回京。关山难越,遂遣少年揣赍金赴京郊营,代为吊丧,以表哀思。
少年单膝跪下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