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歌听着让人十分欢喜,心情更好了。”她有一缕头发压着了,稍微抬头,把发丝从他肩头挪走。
斛谷抬手,帮她把碎发逐一勾至耳后,望着她问:“那你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呀!就是听不懂。”有个词她听见歌里唱了十几遍,忍不住问,“就是里头的拉布是什么意思?萝卜?”
斛谷从开始唱起,就一眨不眨看着王玉英的眼睛,直到此时,依然注视。
“你想什么呢。”他莞尔。
王玉英垂首,不好意思的确又想到萝卜丸。
斛谷直勾勾看着王玉英:“拉布是春日的意思。”
王玉英恍然大悟,她是春天生的,所以斛谷送她一首关于春天的歌。
舱内除却取暖炭盆,另有两只小炉,一只上头架了架子,烤着些柿子、花生和桂圆,另一只正煮橙茶,旁边放着完好剥去的半只橙皮。
斛谷一直分着两腿,亲手添些桂花和雀舌在橙皮里,火上稍烤,香气四溢。再取一白瓷盏,将煮好的橙茶滤过橙皮,盛一盏递给王玉英。
王玉英双手接过,呷一口,温而不烫,茶香和果香皆浓郁。
斛谷自己亦斟一盏,单手端起来饮了一口,头则望向窗外,湖面如蒙层绡,水光澹澹,琉璃世界。
他眯眼:“南地的风光的确好,冬至以后还能有这么一片碧波。”
王玉英闻言亦眺向窗外,还没赏一会景,就听斛谷续道:“杭州雪景更甚,西湖琼瑶碎玉时,水天一白。”
他不是没去过江南吗?
王玉英想着,不禁将目光重投到斛谷面上,见他敛笑凝视窗外,那眸子里的深意令她一慌,仿佛踏空一脚。
王玉英本能屏息,免得自己呼吸紊乱,被斛谷察觉。
她攥着拳,回忆刚刚船上腻乎的时光,很好使,不一会语气里就充满了笑意:“北狄这会湖已经冻上了吧?”
斛谷须弥转回头,笑道:“早两个月阿普若海就已经能走马行车,这会正是捕鱼浮潜,最热闹的时候。”
北狄人称常年冰封的湖为海,掏冰窟窿捕鱼,北狄王族的男子从小就被训练跃入冰窟窿,在刺骨的寒水里浮潜、泗游。
王玉英想起认识斛谷时,已经出了冰窟救徐恒那档子事。后来有回喝酒说漏,斛谷得知,急得拍桌子:“要是早点认识,我三两下就能把阿兄救起来,嫂嫂就不用挨那一遭折磨!”
王玉英眼皮子酸,简单一个挑眼的动作做了许久,默窥斛谷,见他垂着的两眼也慢慢撩起,看过来后,四目相对,缄默无声。
第65章
舱内乃至舱外的天地,皆陷入一片平和的沉寂。
终是王玉英先打破宁静:“我听说你廓清旧贵,废除了许多旧制陋俗?”其实自从斛谷来京以后,她虽然没有主动打听过他的消息,但凡是同僚提及北狄王,她都会忍不住偷听、关注。
“是。”
“听说狄国的女子已不似之前那样卑下,今昔殊异?”
“是。”
“你真厘定了新规,女子在你们那跟男子一样能考官了?”
“是。”
一直对她事无巨细,耐心解释的斛谷须弥竟连着仅答三个是,语气像今日的天气一样压抑又冷淡。
王玉英心口闷得慌,比极致暴雨来临前的天气还让人喘不上气。她想抬手揉胸口,想去舞一场剑,痛快地发泄。
忽地起风打浪,小舟颠簸,斛谷立马搂紧王玉英,眸子里的关切和紧张瞬间重现。风平浪静后,他凝望着她,抬手用二指指背划过她的面颊,温柔拂去她面上的难堪。
他的指尖隐隐有些抖,他不该给她难堪的……他缓慢分唇:“十年修得同船渡……”斛谷眉心蹙起,浮现两道极短的竖纹,“此生足矣。”
“来世再许寻常夫妻!”
许是因为颠簸,喝的橙茶反酸,听着他的话,王玉英从心口直涩到喉头。
她别首再次望向窗外,今日始终未出太阳,只能通过灰中透蓝的天幕判断暮色将至。
斛谷亦知,吩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