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话,仅垂首应好。王玉英穿过垂花门,一推街门,就见斛谷须弥站在门外。
他做汉人打扮,穿一身山矾色方胜纹的圆领袍,头上也簪了一支紫翡翠簪,束住青丝,负手背对街门,一闻响动就转回身来,对上王玉英的视线后唇角微动,扯出一个弧线。
“怎么不多睡会?”他柔声询问。
王玉英摇头,斛谷求相守朝夕,不就是要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与之相伴?
这其实也顺从她自己的心。
王玉英没牵汗血马出来,垂着两臂望向家门口停的那辆马车,外壁无一纹饰,是寻常人家,最不起眼的车驾。
她感觉手心痒痒的,没有低头去瞥,就能察觉是斛谷先用指拨了下的她的掌心,而后牵起手。
王玉英心里即刻泛起久违的悸动和欣喜。
斛谷牵着她来到车前,自己先跨上去,而后倾身,伸一只手来接她。王玉英把右手交给他,跨上车辕时,马车左右摇摆了下,她有功夫在身,立得稳稳,心却禁不住随这刹那失衡晃荡。
她隐隐能感觉到斛谷也在心旌摇曳,因为他突地虎口收缩,牢牢捉住她的手。
二人弯腰低头,钻进车厢后,他仍紧攥着她的手,不仅不松,还沉默着伸展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
他俩车厢内着坐下,身子离得十分近。
一开始,她的右臂和他的左臂相距数厘。
接着,不知谁挪了,变成了碰。
又不知谁用了力,再成了贴。
到最后王玉英偷偷用力,斛谷须弥也用力,两只胳膊紧紧挤着,隔着衣料向对方传递自己滚烫的体温。
须臾,斛谷须弥突然松手,左臂绕到王玉英背后紧揽上她的腰,而她势收不住,右臂带着上身左倾,倒入斛谷须弥怀中。
马车调头出巷,车轱辘的转动声掩饰厢内二人的脸热和心跳。
斛谷须弥另一只空着的手仍然要牵她,指腹在王玉英掌心缓缓摩挲了两下。他有习武之人的老茧,她却不觉得刺痛,反而很舒服。
他拉她的手来自己眼前,仔细端详她昨日用凤仙花染的,红艳欲滴的指甲。
“很美。”斛谷须弥微笑赞叹。
王玉英把手再往前伸一点,露出皓腕上戴着的紫翡翠镯,斛谷眸子肉眼可见地变明亮。她再解开连帽的系带,露出髻间钗簪,耳下玉。
斛谷头低得更下,眉眼亦弯下,唇角笑却扬高,与她四目凝望,两双眸子皆亮若星辰,悄笑无声。
他伸二指,从后托起王玉英右耳耳,这是五只紫翡翠珠连成的长款。王玉英笑道:“这对设计得十分巧妙,宏而质轻,华而不坠。”
既是她喜欢的张扬款,又没有重得拉耳朵。
斛谷柔声回应:“你喜欢就好。”
“你去了冬至大典,觉得怎样?”王玉英问,这是三年一度的盛会,她没有官职,去不了。
“上国风范。”斛谷垂眼,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始终微笑,“你如果想了解,我愿意为你详呈,但提及大典就难免关涉某人。今日光阴珍贵,我私心不愿浪费在这上面。”
王玉英在他怀里扯了扯唇角:“那就聊点别的,你今日打算带我去哪?”
“有家馄饨名肆,据说是京城的招牌,我之前吃了一回,名不虚传,我们可以在那晨飨。”
车停在巷口,还未瞧见馄饨铺的挑子,就闻着混了醇厚骨汤和猪油的香气。
斛谷依旧先跳下来牵她,待王玉英落了地,他把臂弯往她眼前一送,她就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斛谷另一只空着的手亦抬起,按上她藏在他臂弯里手背。
再走近些,瞧见排了七、八食客,他俩竟真如寻常百姓一样排到队尾。
“小心。”巷窄,斛谷护着王玉英的肩膀,避免她被挤到。
王玉英往前瞅,邱记馄饨的挑子高扬,一口巨锅沸着奶白浓汤,跑堂的活计穿梭忙碌,方桌四面坐着四位老师傅正包馄饨,挑馅、捏合、甩手,眨眼间馄饨就如小银鱼般攒满一盘。
“这家店我怎么没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