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王玉英骑汗血马,驰马弓射,前面九箭皆中,唯独最后第十箭将要射出,风向忽转,她为了及时调整,拇指拨动,被栝划了下,破皮渗出血珠。

王玉英完全不在意,视线直直盯紧飞出的无羽箭,直到瞧见箭镞扎进红心,才不再屏息,默吁口气。

第三项负重,说实话王玉英有几分侥幸,这是近年新改的科目,她小时候那会考武状元还是举石,最高的能举三百二十斤,要她来,腰断了也举不起来。

但五斛米一百五十斤,还能咬牙一试,不对,爹爹教过,举重物时力气不能用到牙齿上,要运内功,手上使劲,重物贴身,腿也不要过屈。

王玉英深吸口气,将米提起时觉得还好,可抬腿迈两、三步后就不行了,腰痛,再后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本能地想松手,却迫使自己看向校场内外那一双双眼睛。她支撑着走了一十九步,后面不仅觉不到痛,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在走路。直到廖清疾步近前,言辞恳切:“上峰请止,下官心悦诚服。”

王玉英继续迈了一步,至少要到中第,方才缓慢放下米,周遭顿时响起阵阵喝彩声。

恍惚中,声生风吹拂鬓发,她微微侧首,身子微晃。等到被众官员和武人拥簇着出到校场门口,王玉英即刻抓住也来为她道喜的楚英她再一次脱力了。

接着眺见门口停着的那辆空马车,驾车的是眼熟的郑家长随,却不知郑扬之现在何处。

*

京郊。

唯有马道清扫了积雪,两侧依然皑皑。

一队人马分成两列驶在道上,左边这列全是官兵打扮,右列却皆着奇装异服,发髻与中原人迥异。

这是北狄王躬率的使团,在入北疆边境时就已核验国书,勘合身份。泱泱上国,礼仪之邦,厚往薄来,本朝安排了官兵沿路护送。

北狄人叽里呱啦说着番语:“这雪有点像咱们家那边啊!”

“呵,你什么眼力?差远了!”

“胡说,大王您给评评理,是不是差不多?”

北狄王十分年轻,不到二十五岁,却已做了十来年的番邦大王。他深邃的眼窝里生了一对淡灰蓝色异瞳,在马上笑道:“汉地的雪湿漉,不像我们那里,雪粒更细更干。”

随从闻言,跳下马踩了一下雪地,果然发不出北狄雪的咯吱响,复跃上马:“大王,您是对的!用汉人的话讲,明、明……”

随从一时卡壳。

北狄王听着,视线却往东眺去,远处旌旗翻滚,望楼高耸,营门森严,正是京郊大营。

“是不是明察秋毫?”小随从终于想起来。

北狄王早已收回视线,微笑颔首。

随从不好意思挠头:“总记不住。”

北狄王笑道:“汉话简洁优雅,博大精深,想要精通还得下狠功夫。”

随从点头牢记,又道:“贡使说往年都是鸿胪寺典客署的人招待,今朝大王亲来,不知何人接洽?”

第51章

少顷,北狄王启唇:“不必纠结接洽,只需记着我们这趟为何而来。”

随从点头,且说且近,前头京郊大营巡逻的士兵瞧见队伍,抬手唤停。

护送的官军上前交涉,展示公文,巡逻士兵这才放行。

北狄王全程含笑静候,不曾出声。

使团行至城门口时,见着一众等候的上国官员,为首男子最为出众,堪称绝色,一身绯色官袍衬得如玉山将倾。

北狄王翻身下马,那红袍男子亦迎来施礼:“鸿胪寺少卿郑扬之奉天子诏,恭迎北狄王驾。大王远涉山川,风尘劳苦,聊表存问。”

北狄王微微一笑,亦回礼道:“少卿多礼,有劳亲迎,陛下体恤,小王感激于心。之前就久慕天朝风华,这趟亲眼所见,更胜闻名。”

迎迓之后便该安置馆舍,北狄王自然不能屈居驿馆,按规矩在京期间皆住在四方馆。郑扬之抬手:“大王且请。”

“郑少卿请。”北狄王翻上马时,瞥见那身为文臣的郑扬之也踩镫上马,与之并骑,不由目光在郑扬之身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