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释为年轻熬资历,四位老兵皆从军四十年以上,怎还未晋升?
比方兵部那位王姓老兵,之前在征西军里本事可大了,却在京城养了十年马。
王玉英怎么想的就怎么问,话音前脚落地,柱子后脚就哼了声:“哼,不说兵部所有的马都是王伯伯在养,但只说马病了蔫了,或者要驯烈马,整个部里除了王伯伯,没第二人接得住活!”
“柱子!”王老伯立马呵斥,接着同王玉英解释,“没他讲的那么夸张。”
虽受阻止,但定蛮和柱子仍坚持讲出实情,无论到哪,总有人混日子,也总有一个最能干,能顶事的,王老伯就是后者。
柱子和定蛮皆忿忿不平:“之前王伯多少功劳都被那些混日子的分了,要我说,这个驾部郎中就是王伯伯该得的!陛下圣明!”
“别这么讲。”王老伯一直劝阻,也一直给王玉英解释,“大小姐有所不知,别的地方不比咱征西军,上头没人,很难升的,我本来就升不上去。驾部那些世家子,其实人都挺客气,求我帮衬时私下予了许多实利,我就是没有虚名,也不贪那!”
王老伯诚诚恳恳:“先帝爷把咱征西军打散那会,老将军就教导过我们,不要去争,更不要闹,只要本分做人,踏实做事,总有一天上头会瞧见我们的忠心。”
“就是,知足吧,”旁的老兵随即附和,“这一辈子有多少人能挣来京城?”
他四个都在京城扎了根,其中两个还娶妻生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生莫要太贪。
“再说,老将军一生正直清廉,我们不能坏了他的名声。”
王玉英沉默良久,再抬首时撑起酸胀的眼皮,艰涩开口,讲出之前一直在逃避的话:“是我对不住大家,六年前明明从北疆回来了,却没有及时去探望,再后来,都不走动了,更不好意思开口联系,差点和大家散了。”
“唉,我们也一样啊。”陈婉接话,“也是因为许久没来往,心里虽然记挂,却不好意思再走动”
“大小姐,我说几句话你不会生气吧?”柱子突然打断陈婉。
“我不气,你说。”王玉英马上回话。
“你那会都当上皇后娘娘了,成了塑金身供庙里的那种!我们只敢仰望,哪敢套近乎啊!”柱子和定蛮对视一眼,“而且大小姐一直没联系我们,我们都以为你不想和我们这些泥巴腿子来往了,也就不敢再找你,怕被说成打秋风的,也怕你来一句不认识,既伤心又尴尬。”
王玉英深深垂下脑袋,艰涩接口:“对不起,都怪我。”
作为除了王玉英外,在场唯一的女子,陈婉比其他人更细腻,敏锐、瞬间觉出王玉英的情绪不对劲,忙打圆场:“好啦好啦,这么说之前都是误会,现在说清楚了,没事了!”
王玉英徐徐抬首:“我今日才知我们彼此都记挂着对方,”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以后常来往,不要再失联了。”
“好啊,常来往!”定蛮和柱子异口同声,陈婉也邀请王玉英重通书信,那四位老兵更说将军不在,斗胆托大当一回长辈,王玉英以后有事尽管找他们,能帮的全力以赴。
王玉英一直强忍眼泪,笑着告诉大家自己在城里找房子安定的事,又约好乔迁那日,请大家到家里吃饭。
临到分别,她将众人送到兵部门口,陈婉最后一个离开,盯王玉英许久,走近低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王玉英大大咧咧,“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人,高兴还来不及。”她再次强调要多走动,以后会经常去陈婉府上拜访。
陈婉笑道:“好啊,那我们还能结伴逛逛市集。”
王玉英狠狠点头,站在原地一直目送陈婉到看不见,然后突然转身急走,几乎是跑回方才那间偏厅。
门敞着,里头空荡,她逃也似的躲进去关紧门。她急需一个没人的地方来痛哭,坐在桌前,双手捂眼,泪水奔流而下。
王伯说“上头没人,很难升的”,但其实他们上头有人的。
他们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