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说她行巫蛊术”

郑扬之猛地挣扎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上面反复堆叠,尚未完全结疤的伤口。

长随急得眼睛都红了,跨步奔至床前:“公子您不能起床啊!”

郑扬之却果断趿鞋,手撑着站起:“拿我衣来,勿复多言。”

长随哽咽了下,转身去取郑扬之外出的靴袍,手将碰到衣架,郑扬之就追问:“接着讲,后来呢?”

长随正要开口,郑扬之又急追一句:“我父亲现在何处?”

长随一下子被打乱,不知道该先答什么。

“袍子拿过来。”郑扬之边催边朝长随走近,夺过靴袍,“我自己穿,你说就行。”

长随闻言,赶紧重新整理思路,从太后西所吃瘪,皇帝雨夜屠戮,讲到江家满门抄斩,长随禁不住打了哆嗦,稳住心颤,才重张嘴要往下讲,郑扬之突然打断:“后面的不必说了,只告诉我父亲在哪?还在府里么?”

他迅速系好腰带,眼下竟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

“在的,国老在见山台。”

见山台乃郑府里的一座二层高台,台后连通阁楼,台前有空旷广场,最适合聚集清点家中子弟门生及私奴。

郑扬之并不意外这一回答,只是心更沉下,抬手推门。

另外几个长随正候门外,见状转身行礼,郑扬之快步下阶,口中吩咐:“传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府,更不允集结私奴!”

郑扬之不走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径直踏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见山台。郑国老身侧长随正念檄文,郑扬之人在台下就高声打断:“够了!”

台上台下,皆循声望来,郑扬之迎着众人目光,匆匆提袍上高台,对上郑国老目光,深深呼一声“父亲”。

他近前数步,到郑国老跟前耳语: “父亲随我来。”说着往台后阁楼走,郑国老跟随。

入内后郑扬之道:“父亲致仕前最审时度势,时常教导孩儿要持重三思,识时务为俊杰,方立不败。又言押阖之术,在于观鹬蚌争后,再做决断。而今如何武断犯浑?”

“正是棋局将尽,方才出招,”郑国老嗓音压得比郑扬之更低,加之老迈,犹如喉管浸出来的声,“放眼望去哪一家还比我们迟?”

螳螂蝉雀已尽出场。

“父亲多年不在官场,不知今时早非往日,陛下玉玺犹握,而太后已现倾颓。”郑扬之顿了顿,“是我过错,想着让父亲颐养天年,没有实时告知。”

郑国老摇头:“ 是老夫自个不愿意问的,老夫一问多,他们都来向老夫禀报,你的威严何在?这家里合该你做主。但陛下这回行事实在过分,予你剑伤,弃置于地,袒衣长行,此等大辱老夫如何能容?!”

郑扬之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看来父亲把王玉英所作所为也算到皇帝头上。

他双唇阖着,不做解释。

郑国老低语:“太后已经打算从淮安接回太宗皇帝九世孙。”

昏暗中,郑扬之的侧颜格外沉郁,他绝不能让太后取胜:“父亲说棋局将尽,那可否告知孩儿,如今盘中是白子还是黑子占优?”

郑家的线报得勤,郑国老目前已知最新的,是太后一党败退回通化寺,显然皇帝胜算大,太后小。但据说陛下也去了通化寺,那有没有可能趁虚攻进宫中,博一把,取而代之?

若成,郑国老自然要捧儿子登大宝,但一想到自己也能当太上皇,往前数代皆能追尊为帝,禁不住暗涌兴奋和渴望。

无论白子黑子皆只是棋子,郑家该做的是执棋人。郑国老立在暗室阴影里,低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郑扬之转身出阁,高声下令:“来人,陛下与太后娘娘如今何处交战?”

“回大公子,是通化寺。”

不在宫中,郑扬之一颗心稍微放下,又追问:“陛下那边都有何人?”

“今日早朝一直未散,不见大人们出宫门,因此通化寺鏖战的都是京郊兵……”探子顿了顿,续道,“陛下亦有亲临。”

郑扬之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