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应该传没多久,昨日还没这谣言。”
左手侍卫亦追忆:“下午,午时以后,突然就京师飞语,秽闻喧嚣!臣等不敢怠慢亦不敢隐瞒,伏请圣裁!”
徐恒肘仍放桌上,仅小臂提起,拇指在自个下唇上摩挲了下。
裁什么呢?
那把他们都处死吧。
“传朕旨意,着有司即刻锁拿,造谣诽上者,无论首从,一律就地处死。以三更为期,务尽根株。”
他想没必要拉到午门枭首,三更天,黑乎乎的,给谁看呢?
二侍卫乃至庆福皆是一顿。
“臣等……遵旨!”庆福安排手下内侍们出门传值,侍卫们也各领命,心道这叫你三更死,不留到五更的看来不止阎王。造谣天子自然是死罪,皇帝的旨意下得没错,可就感觉哪不对劲,好像和平常不一样了。天就在这一刻黑下来,不是灰蒙蒙一层层覆盖,而是陡然泼墨,宫道灰白且无限延展,直到掌灯后,和煦的橙光改变了宫道颜色,这种人感才稍微缓解些。
徐恒眺望着黑暗,耳畔隐隐听见狗叫,可宫里没有野狗更没有养狗,就算有,也不会叫,又像是乌鸦在树顶徘徊,最后他发现是滴漏,一滴滴像房顶漏雨挤下的水,又似一根弓弦,拉到了底,要强势反弹。
许是习惯了隐忍和等待,他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另一件事,兴奋的浪就一波又一波打上心石。
上回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回京途中,遇到阻拦他登基的“山贼”。
但远不及今夜强烈。
毕竟那回是不得不应战,置死地而后生,而今夜、今夜……他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兴奋远远盖过不安。先下手为强这五个字在他这里无与伦比,魅力非常。
他把右手中指扣在食指上。
天空开始下起夜雨,万顷倾泻而下,池塘迅速涨满,连垂拱殿前的广场都积了水。上朝时密密麻麻移动的红油绢伞遮蔽了整座广场。
文左武右,入殿时皇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鸿胪寺高声唱了入班,文武百官一拜三叩,礼毕诸臣依序出列,奏些日常,皇帝逐一答复,看起来就是寻常一日,直到天空放白,照清垂拱殿外,竟围着三圈带刀侍卫,个个魁梧,皆面朝外屹立,雨滴刷在身上仍无丝毫晃动。
殿内百官浑然不知殿外封锁,仍如常上奏政事,有一两胆大且知晓昨夜屠戮的,正踌躇要不要向皇帝进谏。
皇帝答复臣子时面色平和,他的两手皆搭龙椅扶手,右手的中指始终扣在食指上。
城中江府却突然被禁卫围个水泄不通。
领头闯入的,竟是因病告假在家的刑部尚书于明哲。江府众人尚处愣怔,禁卫就搜出江家私藏的玉玺龙袍。
江家入仕的几位老爷公子都在早朝上,禁卫围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何谈通风报信?老夫人率众人磕头喊冤,于明哲却掏出一卷圣旨,徐徐展开,按谋逆罪论处,并有备好的三司判决文书。
哀泣与哭嚎很快此起彼伏响起,犹若阿鼻地狱,听得人心里得慌。周遭邻里俱躲进家里,关紧门窗,江府门前的街上除却禁卫,再无行人。
江府柱子和地上的血水奔流似河,没一会就被暴雨冲刷干净。
垂拱殿外,雨仍快如阵前鼓点,而徐恒则从雨声中辨出有节奏的三下真正鼓声。
咚、咚、咚。
这是事成的信号。
原来这就是“一先下手,大事便去”啊,他坐在龙椅上想,右手指仍扣着,左手食指点了点,启唇下旨擒下殿中江氏逆党。禁卫应声涌入,刀剑出鞘,寒光道道。
这一日,庆福始终没有唱诵“无事退朝”,文臣和进宫前依照规矩,卸了兵刃的武将都留在殿里,徐恒却走出来,雨停了,能眺见东方袅袅升起的灰烟。
亲卫近前奏报,太后一党余孽自通化寺起兵,在城东与禁军和京郊兵交锋。
私兵、家奴,他一直都有知晓,从前忌惮,现在却觉是乱臣贼子在他们的谋逆罪上更添一笔。
徐恒听了一会禀报,面色渐凝。
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