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王玉英抿唇一笑,并不排斥他此刻邀功。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荆野的举止很是怪异,他眼睛往下瞟了好几眼,手也垂着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好像很紧张。

接着,他挠了下鼻子,又像要撒谎。

他想撒什么谎呢?

王玉英正思忖,听见荆野央求:“英娘,我没了腰带,你像做护膝那样给我做一条吧。”

荆野说完心里十分不安,本能抬臂想抓王玉英的手,但担心自己手脏,小心翼翼放到她旁边,指尖隔着数厘距离。

王玉英却因这话心彻底下沉。

寻常夫妻间,丈夫让妻子给绣条腰带,是自然而然,随口的事。

但她和荆野不是夫妻。

王玉英经历过的男人里,敢主动开口找她要这类小物的只有徐恒,荆野临到死才憋出一条遗愿,平时从不敢奢求。

这明显不对劲。

她在片刻的沉默里迅速理清头绪荆野来之前应该拟过一个计划,给她挖了个坑,说完“腰带没了,护膝还在”那句,就等着她主动往下跳,应允“没事我给你做条新的”。

可她没照章办事,一声不吭。

荆野顿时慌了,主动向她求腰带。

他太急了,露了馅。

以荆野的脑袋和心眼,想不出这种事,背后定有人指点,亦或故意诱导、激将他。

王玉英给徐恒绣腰带那事真的很久远,她又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心头一声嗤笑他这是拿荆野试探她呢,看自己得不到的腰带荆野会不会得到。

她要故意气死徐恒,主动捉住荆野的手:“好啊,我给你做。你如今住哪呢?我做好尽快给你送过去。”

荆野眸耀如星,心里既得意又雀跃,鼻子再次发酸:“不急、不急。”他强调,“我现在住西街永宁巷最里面,没挂牌匾那家便是。你慢慢做,不要累着。”

王玉英笑着松开荆野的手,原来徐恒把人拘城西了。

暗室内徐恒脸色已难看至极,瞳孔紧缩,两颊和唇皆紧绷,似乎正死死咬着后牙槽,自己就是犯贱,又犯贱,自取其辱!他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暗室,荆野走了他仍阴鸷静默地窥视王玉英。

她竟然拉开抽屉,先挑块布,接着取出针线剪子,坐下来给荆野缝制腰带。

徐恒浑身冰凉,彻骨寒透,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再也抑制不住,重重喘出一声粗气。

王玉英终于听着了呼吸,嘴角一旋,原来他就在隔壁呀!

阴沟里的老鼠!

徐恒亦知自己暴露,索性从暗室出来,闯进上房,他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一脚朝着王玉英相反方向踢倒紫檀屏风。

此刻他最恨的竟然是自己,为什么对其他人他都能笃定自己的判断,只有王玉英,会一遍又一遍替她辩解,而后验证的真相划得他满身伤痕。

玉石原先在屏风上拼嵌成柿子和如意,取万事如意的彩头,如今随屏碎裂一地,徐恒一刹愣怔,只想着避免碎片伤到她,忘了这一踢暴殄天物,几分懊悔。继而又想,算了,碎就碎了,一切皆不如意。

他抬首,发现王玉英嘴角挂着浓浓的讥笑,明显在欣赏他的恼羞成怒。

徐恒瞬间冷静。

他上前两步,抓起桌上才起个头的腰带,唰唰几道裂帛声,腰带碎成数片。徐恒愠道:“朕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招蜂引蝶,秽乱宫闱,再辱天家!你就不能安分点?这才几日,就在朕眼皮子底下给野男人绣腰带?”

满室沉寂。

良久,王玉英冷笑一声:“徐恒,你虚不虚伪?想要腰带就直说。”

她觉得这跟强留宫中一样,无关情爱,是一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占有欲,他当天子,霸道惯了。

徐恒听见这话却是心中一软,缓缓看向墙上挂画,冬鸳鸯,到白头,酸意似涟漪泛起。他的语气也软了两分:“难为你还记得欠朕一条腰带。”

王玉英不耐烦:“记是记得,但你能不能别拿出来说事,几颗陈芝麻烂谷子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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